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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花圃断墙边

叶蓁:2025-12-23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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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走回阳光喧闹的主干道,手臂上似乎还带着那片荫翳的凉意。裤脚沾了几颗鬼针草的种子,我边走边低头摘掉。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青苔那种冰凉柔软的触感,和那几朵无名小花在视野里留下的、淡紫色的、倔强的光斑。这微不足道的发现,没有观众,没有意义,却像一枚小小的、潮湿的印章,悄悄盖在了这个下午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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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扫除,我被分到包干区最远的角落——实验楼后面那片荒废的小花圃。这里似乎早已被值周老师遗忘,野草蔓生,高过膝盖。唯一证明它曾是花圃的,是角落里半截断裂的矮墙,红砖裸露,爬满深绿色的苔藓。

我握着长柄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上的枯叶。扫帚划过沙土和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僻静处显得格外清晰。阳光被高大的实验楼挡住,这里只有一片清凉的、斑驳的荫翳。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味、植物根茎被折断后清苦的汁液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去年残留的腐朽花香。

扫到断墙根下,我停了手。砖缝里,不是苔藓,而是挤着一片极细密的、绒毯般的青苔,厚实,湿润,在阴影里呈现出一种浓郁的、近乎墨绿的色泽。我蹲下来,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凉,软,带着惊人的弹性,像触碰一小片静止的、活着的 velvet。指尖传来微微的潮湿感。

就在这片浓绿的绒毯边缘,紧贴着砖石的直角,竟然开着一小丛花。不是野草,是真正的花。茎秆纤细得近乎脆弱,顶着两三朵单薄的、指甲盖大小的花朵。颜色是一种极其怯弱的淡紫色,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有些卷曲,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夜风摧折。没有香气,或者有,也被更浓烈的泥土和青苔气息盖过了。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在这断墙的阴影下,在这无人问津的荒芜里,依靠着砖石缝隙里那一点点可怜的泥土和水分,是如何挣扎着完成发芽、抽茎、乃至开出这微不足道的几朵花?实验楼里,学生们正在用精密的仪器观测细胞分裂,记录化学反应。而就在一墙之隔,一场如此寂静、如此卑微,却又如此完整的生命仪式,正在无人观看的角落,悄然完成。

我久久地蹲着,扫帚倒在脚边。视线与那几朵小花平齐。从这个角度看,断墙显得格外高大、巍峨,如同废弃的城堡遗迹。而这丛花,就是遗迹脚下,最渺小、最顽强的住民。一只极小的、壳上带星点的甲虫,从一片花瓣上缓缓爬过,对于它而言,这朵花就是一座起伏的、淡紫色的山峦。

远处传来同学们隐约的嬉笑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那些声音属于操场,属于光亮的中心。而这里,只有风偶尔穿过高草尖端的“簌簌”声,和泥土深处极细微的、几乎属于想象的虫鸣。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似乎不同,更粘稠,更缓慢,适合青苔一寸一寸地侵占砖石,适合花朵以无人察觉的速度开合。

我没有试图去摘下它们,甚至没有更靠近。任何触碰,对这怯弱而完整的生存而言,都可能是一种惊扰与僭越。我只是一个偶然的闯入者,一个在劳动任务中偏离路线的发现者。

哨声尖锐地响起,是集合的信号。我惊醒般站起身,腿有些发麻。最后看了一眼那丛紧贴着断墙的淡紫。在浓绿青苔的映衬下,那颜色依然怯弱,却有种挥之不去的鲜明。我拿起扫帚,将四周的落叶草草归拢,算是完成了任务。离开时,我绕开了那片青苔与花丛,小心地没有让鞋底踩到它们。

走回阳光喧闹的主干道,手臂上似乎还带着那片荫翳的凉意。裤脚沾了几颗鬼针草的种子,我边走边低头摘掉。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青苔那种冰凉柔软的触感,和那几朵无名小花在视野里留下的、淡紫色的、倔强的光斑。这微不足道的发现,没有观众,没有意义,却像一枚小小的、潮湿的印章,悄悄盖在了这个下午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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