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投稿 > 我要报名 >
首页 > 校园文学 > 大学
那部电话大概再也不会响了。但那些说过的话并没有消失。它们从那个橘黄色的话筒里出发,沿着某根埋在墙壁里的老式电话线,穿过行政楼的地基,穿过操场下面的管道,穿过校门外的梧桐树根,一直走到某个我再也抵达不了的地方。在那里,它们被保存得很好。像一枚投进电话里的硬币,落下去,发出清脆的一声,然后安静地躺在一堆同样安静的硬币中间。
我不知道那张纸条后来被谁发现了。也许是一个同样喜欢靠窗位置的学妹,也许是一个临时来蹭空调的过客,也许它至今还塞在那个缝隙里,被新的一层又一层涂鸦和广告盖住。但那个画在右下角的小太阳,那个简简单单的圆圈和几根放射线,大概还在。就像307的日光灯,老化了,会闪,但一直亮着。
后来我工作了,租的房子里有自己专属的洗衣机,静音的,变频的,洗衣服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声音。我不用再半夜抱着衣服去一楼了。但失眠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台甩干声音特别大的洗衣机。想起它轰隆隆地转着,震得整块地砖都在抖,想起我把背靠在它上面,震动从脊柱传上来,像有人从后面轻轻抱住我,说没事的,转完就好了。
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生大概永远不知道,有两个女生曾经每天早上跟着他跑了两个月。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大概到现在也做不了第四个引体向上。阿福大概已经不在了。但六点半的操场还在。总有人在那个时间醒来,系好鞋带,推开宿舍的门,走进凉丝丝的晨光里。一圈,一圈,又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去操场而已。
我说暖和了。那时候是真的暖和了。
我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听见远处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路面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远。大概是有人赶凌晨的火车,提前走了。
我闭上眼睛,耳朵没进水里。整个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含混。水轻轻拍打耳廓,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蒙着布的鼓。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一个人在水面上漂着,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浮着。那大概就是游泳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怎么游到对岸,而是怎么在水里待着,不沉下去,也不害怕。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写的。我把照片夹进枕头下面那摞信的最上面,然后把灰色围巾从柜子里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围巾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樟脑球味道,和很多年前收发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锁已经开了。
而那个锁着信的木箱,大概正安静地待在某个新区阳台上,钥匙用红绳拴着,贴着心口。
那间无声自习室里,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们在一起。
我那辆黑色永久牌自行车没有带走,留在了车棚最靠里的位置。车座上套着两个塑料袋,扎得很紧。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榕树下 校园网 文学网 新华网 人民网 中国校园文学 中国作家网 中国诗歌网 散文网 中国文学网 短文学网 原创儿童文学网 中国青少年文学网 光明网
请点击我要留言提出您的宝贵意见
电话:010-56142345 邮箱:wenyitongbao@126.com
中国青少年作家委员会 文艺通宝编委会 北京文易通宝文化传媒中心 北京满堂红广告服务有限公司 本网站坚持原创,反对任何形式的抄袭和克隆。 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京ICP备12030317号-2 本文观点属于作者,如有侵权,证据充分,本网站负责协调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