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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山:细读《方舟》

吴明山:2026-09-03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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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方舟》真正试图完成的,并不是把“复活身体”换成“意识”,而是完成一次更加彻底的联合:历史中的耶稣,就是复活的基督;复活的基督,就是今天永活的Theo-body;永活的Theo-body以遍在、遍觉的方式存在;而人的信,就是从对这一事实的相信,进入对这一永活者意识性的觉知、认识从而达到与这一永活者的联合。

 

 

引言

吴明山先生的《方舟》,如果仅仅从“耶稣复活以后是否仍然具有意识”这一角度理解,实际上会缩小它的理论范围,《方舟》并不是先提出一个“意识哲学”,然后用圣经去寻找证明;它的路线恰恰相反:以约翰福音3:16为救恩锚点 → 顺着“赐下独生子—信—不灭亡—永生”的经文逻辑展开 → 以十字架与复活解释“救恩方舟”如何成立 → 以复活的基督作为永不沉没的方舟 → 再追问复活的基督今天如何存在 → 从“遍在”进一步进入“遍觉” → 最终达到人与永活基督的真实联合。尤其重要的是,“遍觉”不是用来取代复活身体(Theo-body)的概念,而是用来说明复活的Theo-body如何成为今天信徒可以进入、联合的永活基督。

《方舟》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单独提出了一个“基督具有觉知性存在”的命题,而是试图沿着圣经自身的经文演进,把“信耶稣复活”一步一步推进到“认识并联合于永活的基督”。

因此,《方舟》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复活的耶稣有没有意识?”而是:“圣经所说的永生,究竟是如何通过复活的基督临到相信者的?”而进一步的问题则是:“如果耶稣已经战胜死亡并成为永活的基督,那么今天的人究竟如何进入这位永活基督之中?”这才是《方舟》所谓“方舟”的核心。它最终提出的“遍觉”,并不是一个脱离基督身体的抽象意识概念,而是对永活基督之普遍、永恒、觉知性存在的觉知,并以此作为人与复活基督发生真实联合的认识入口。因此,《方舟》的思想链条必须重新理解。

一、真正的起点不是“意识”,而是约翰福音3:16

《方舟》明确把约翰福音3:16作为福音的核心:“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这一节经文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方舟》整个理论的基本结构:上帝的爱 → 赐下独生子 → 人的信 → 不灭亡 → 永生。这里最重要的不是单独的“永生”二字,而是其中的因果关系。上帝为什么“赐”?因为爱。人为什么“信”?因为上帝所赐的对象是独生子。信的结果为什么是“不至灭亡”?因为被信的这一位本身就是胜过死亡、能够赐予永生的那一位。因此,《方舟》并不是从一个抽象的“灵魂不死”观念出发。它所说的永生,从一开始就是以耶稣基督为中心的永生。换句话说:永生不是一种脱离基督而独立存在的生命属性;永生乃是进入基督、与基督发生关系而获得的生命。这已经为后面的“联合”埋下了伏笔。

二、“方舟”不是一个比喻性的装饰,而是整套救恩逻辑的结构

吴先生使用“方舟”这个意象,也不是单纯为了增加文章的文学性。方舟必须面对水。它必须具有一种不被水吞没的能力。因此,《方舟》把耶稣降临世界、受死、复活理解为一次真正进入死亡势力内部、并战胜死亡势力的行动。这时候,“死亡”就不只是一个医学意义上的生命停止。它是一种吞灭生命的力量。所以《方舟》中的逻辑是:耶稣进入死亡→ 与死亡正面交锋→ 胜过死亡→ 从死里复活→ 成为永不沉没的基督→ 凡进入他里面的人得以渡过死亡→ 得着永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方舟》特别引用哥林多前书15章:“基督若没有复活、你们的信便是徒然.你们仍在罪里。”以及:“但基督已经从死里复活、成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这里的“复活”并不是基督教教义体系中的一个孤立项目。复活是整个救恩方舟能够浮在死亡之海上的根本条件。如果基督没有战胜死亡,那么“方舟”本身就已经沉没。因此:基督的复活不是救恩故事中的一个附加事件,而是救恩结构能够成立的存在论基础。

三、《方舟》的一个重要创新:把“复活”理解为对死亡势力的持续胜过

这里尤其容易错过吴先生的思想。《方舟》并没有把复活简单理解成:星期五死亡 → 星期日身体重新活过来。它更强调:死亡是一种势力,而基督的复活意味着这种势力已经不能再成为基督的主人。这与罗马书6:9形成直接联系:“基督既从死里复活、就不再死、死也不再作他的主了。”因此,真正决定复活意义的不是“身体曾经停止生命活动,后来又重新活动”这一生物学过程。真正决定复活意义的是:死亡已经失去对基督的最终主权。所以《方舟》所说的“永活基督”,实际上是在回答:复活究竟胜过了什么?答案不是仅仅:胜过了一次死亡。而是:死亡从此不能再取得基督。这才是“永活”的真正意义。

四、于是问题自然推进:永活的基督现在在哪里?

这一步才是《方舟》真正开始从传统复活论向更深层存在论推进的地方。如果基督已经复活,并且:“死也不再作他的主”,那么复活就不能只被理解成一件过去完成的历史事件。因为《方舟》真正关心的是:这位已经战胜死亡的基督,现在是什么状态?而这就引向《方舟》引用的马太福音24:26-27:“若有人对你们说、看哪、基督在旷野里.你们不要出去.或说、看哪、基督在内屋中.你们不要信。闪电从东边发出、直照到西边.人子降临、也要这样。”吴先生由此提出“遍在”的思想。这里必须非常谨慎地理解。《方舟》并不是简单地说:“马太福音24:27直接证明耶稣是无所不在的意识。”这样的解经会过于跳跃。它真正做的是把这段经文放进一个更大的基督论问题中:复活、升天之后的基督,已经不能再被简单限制为一个地理空间中的物质性对象。因此,不能说:基督只在这里。也不能说:基督只在那里。《方舟》由此把“复活的基督”推进到“遍在的基督”。

五、但“遍在”仍然不是《方舟》的终点

这恰恰是之前文章没有抓住的关键。如果《方舟》最终只是在说:耶稣无处不在。那么它并没有真正突破传统神学。因为“神无处不在”本来就是经典神学中的基本思想。吴先生真正要推进的是:基督不仅遍在,而且遍觉。这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概念转换:遍在回答“基督在哪里?”而:遍觉回答“基督如何存在?”“遍在”仍然容易被理解为空间概念。但“遍觉”所强调的是:永活基督具有普遍、永恒而真实的觉知性存在。因此,“遍觉”不是简单地说:“耶稣的灵魂飘散在宇宙各处。”更不是:“宇宙本身就是耶稣的意识。”如果这样理解,就会把《方舟》推向泛神论或宇宙意识论,而偏离吴先生的基本论证。《方舟》真正需要表达的是:那位具体的耶稣——就是曾经道成肉身、被钉十字架、死亡并复活的耶稣——如今作为永活基督而具有超越普通时空限制的觉知性存在。这里的关键词是:同一性。

六、因此,“Theo-body”绝不能在这里被删除

这正是对之前评析最重要的修正。如果只说:“基督现在是遍觉的意识。”那么确实会产生严重问题:这个“意识”究竟是谁的意识?如果它与历史上的耶稣、道成肉身的耶稣、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复活的耶稣之间没有连续性,那么“遍觉”就可能退化成一种抽象的神学意识概念。但《方舟》并不是这个意思。恰恰相反:“遍觉”必须建立在“那一位耶稣已经复活并成为永活Theo-body”的基础上。也就是说:道成肉身 → 死亡 → 复活 → 永活Theo-body → 遍在 → 遍觉 → 人的觉知 → 联合。所以:遍觉不是对Theo-body的取消,而是Theo-body永活状态的觉知性维度。这一点非常关键。

七、“复活身体”与“遍觉”不是二选一,而是同一位基督的两个层面

如果把二者放在一起,《方舟》的理论反而变得更加完整。可以这样区分:Theo-body回答:“谁复活了?”答案:那一位真实的耶稣基督。遍觉回答:“这位复活的基督今天以怎样的存在方式临在?”答案:不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局限于三维空间中的物质个体,而是作为永活、遍在、具有真实觉知性的基督存在。所以不能把:Theo-body与遍觉理解成互相排斥的两个概念。恰恰应该理解为:Theo-body是“谁”;遍觉是“这一位永活基督如何存在”。如果再进一步:联合则回答“人如何进入这一永活存在”。这才真正形成《方舟》的完整三层结构:Theo-body → 遍觉 → 联合。

八、真正的关键不是“意识存在”,而是“联合”

这可能是理解《方舟》最重要的一把钥匙。如果把《方舟》写成“耶稣现在仍然有意识”,那么理论深度其实有限。因为即使我们承认一个死者在复活后仍然具有意识,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加根本的问题:这与我有什么关系?约翰福音3:16给出的答案不是:相信一个存在于宇宙中的永恒意识。而是:“信他的……反得永生。”也就是说:永生与“信他”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所以,《方舟》的真正终点不是证明:耶稣有意识。而是:我如何进入这位永活的耶稣?于是“信”开始发生质的变化。它不再只是:我接受一个历史命题。而是:我进入复活基督的存在。这就是《方舟》所说的“登船”。

九、“登上方舟”真正意味着进入基督,而不是仅仅相信关于基督的信息

方舟意象在这里突然变得非常精确。一个人站在方舟旁边,说:“我相信这艘船是真的。”并不等于他已经登船。同样:“我相信耶稣曾经复活。”与:“我进入复活的基督。”在《方舟》的逻辑里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层次。因此,《方舟》实际上把保罗的:“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上帝叫他从死里复活”推进到一个更深的问题:信复活者,究竟意味着什么?答案就是:使自己的存在进入复活者的存在。这就是“联合”。

十、“遍觉”因此成为“联合”的认识性入口

现在才能真正理解吴先生为什么如此重视“觉”。如果基督只是过去的一位历史人物,那么人只能:回忆他。如果基督只是未来才会再次出现的一位对象,那么人只能:等待他。但如果基督是:现在仍然永活、遍在、遍觉的基督,那么人与基督的关系就不再只是:过去的记忆,或者:未来的期待。而成为:现在的关系。这正是“遍觉”的意义。所谓“对耶稣遍觉的意识”,并不是人制造一个心理上的耶稣。恰恰相反:人是从自己的意识走出去,觉知那位已经永活存在的基督的意识性。因此,“遍觉”不是主观幻想。它应该是:客观存在的永活基督自己之觉性或意识性。这一点必须说清楚,否则“遍觉”极容易被误解为心理投射。它是遍在,永活的耶稣自己的意识性,称为“遍觉”。通过“对耶稣遍觉的意识”而与遍在的耶稣心灵感应,就像两位知心朋友心心相映

十一、这也重新解释了“信”的意义

《方舟》因此实际上在重新解释一个极其古老的问题:什么叫“信耶稣”?最低限度的理解是:我相信关于耶稣的一组命题。更深一层则是:我相信耶稣本人。而《方舟》继续向前推进:我不仅相信耶稣本人,而且觉知这位复活者现在正在进行的当下的意识性或觉性,并由此进入与他的联合。为什么觉知这位复活者现在正在进行的当下的意识性或觉性,就能由此进入与他的联合?觉知这位复活者现在正在进行的当下的意识性或觉性就是与耶稣心灵感应,共情:”以耶稣的心为心“,就是耶稣真正的朋友,就像亚伯拉罕是“我是”的朋友一样,这本质上是一种意识的对接,同频,共振。上帝对人类意识的根本要求就是人要对“我是”有正确的意识(认识)。于是可以形成一个非常清楚的递进:相信复活的事件-相信复活者-觉知复活者现在仍然永活-觉知其遍在、遍觉-进入与复活基督的联合-在基督里得永生。这才是《方舟》真正的思想链条。

十二、约翰福音3:16与约翰福音17:3之间存在一条值得注意的内在道路

约翰福音3:16说:“叫一切信他的……反得永生。”而约翰福音17:3则说:“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如果把这两节经文放在《方舟》的思想结构中观察,会出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递进:约翰福音3:16:信 → 不灭亡 → 永生。而:约翰福音17:3:认识父与子 → 永生。因此,《方舟》所谓“信”向“认识”的推进,并不是凭空加入一个意识哲学概念,而是试图从约翰神学内部寻找一条发展路径:信基督 → 认识基督 → 与基督建立真实关系 → 在基督里得生命。于是“认识”不再只是知识。它成为一种关系性的存在进入。因为对“我是”(耶稣)有正确的意识(认识)进入一种关系(知心朋友)所以进入永生。

十三、所以,《方舟》的“意识”必须被理解为“关系性觉知”,而非心理学意识

如果“意识”被理解为现代神经科学意义上的:大脑活动、神经元放电、认知功能,那么《方舟》当然无法仅靠圣经经文证明“耶稣的意识遍在”。但吴先生真正讨论的“意识”,显然不是这个层次。更接近的是:觉知性主体、位格、自我同一性、认识、回应和关系能力。所以“耶稣遍觉”真正要表达的不是:耶稣的大脑在宇宙中无处不在。而是:复活的那一位基督作为永活位格,具有超越普通时空局限的觉知性存在,并能够与相信者发生真实关系。这就把“意识”从心理学概念提升到了基督论与存在论层面。

十四、如此,“复活”就不再是一个封闭在过去的事件

这是《方舟》最值得认真讨论的地方。传统的复活信仰容易被现代人理解为:两千年前有一件超自然事件发生。但《方舟》问的是:如果复活真的发生了,那么它今天究竟意味着什么?答案是:复活改变的不只是耶稣过去的状态。它改变的是:死亡与基督之间的关系。死亡过去可以取得耶稣。复活以后:死亡不再作他的主。因此,复活的意义延伸到了现在。因为那位已经胜过死亡的基督:现在仍然活着。而且:可以被认识。更进一步:可以被进入、被联合。所以《方舟》实际上把“复活”从:过去时推进到:现在时。甚至推进到:关系性的现在时。

十五、《方舟》的“救恩”因此也不是逃离世界,而是进入永活基督

这一点也很重要。“方舟”很容易被误解成:世界要沉没,所以我要逃出去。但《方舟》的结构其实更接近:死亡之海仍然存在,但基督已经成为不沉没的方舟。所以救恩不是人自己制造一个可以抵抗死亡的生命。而是:进入已经胜过死亡的基督。这也意味着:人得救的根本,不是自己拥有“不死”的能力,而是与那位已经胜过死亡者发生联合。因此,“永生”并不是一个附加奖品。永生就是:参与基督已经拥有的永活生命。

十六、这样一来,“Theo-body”反而成为整个理论不可缺少的桥梁

可以把整个《方舟》的结构重新画出来:上帝的爱-赐下独生子-道成肉身-进入死亡-胜过死亡-复活-永活Theo-body-不再受死亡辖制-超越普通时空限制-遍在-遍觉-人的觉知-信-联合-在基督里得永生。这才是《方舟》最完整的理论骨架。因此,解析文章如果把“意识”放在最前面,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吴先生想用“意识”取代“身体”。实际上恰恰相反。吴先生真正要建立的是:从复活Theo-body出发,说明这一位复活的基督为什么能够成为今天人与之联合的永活者。

十七、真正需要进一步检验的,是“遍在 → 遍觉 → 联合”这一段经文逻辑

如果要把《方舟》提升到真正具有学术讨论价值的程度,最值得检验的不是“这个思想新不新”,而是:这个思想链条能否经得起圣经上下文的逐层检验?至少需要检查以下几个环节。第一层:约翰福音3:16,必须检验:“信他”为什么能够产生“不灭亡、得永生”的结果?这决定“信”究竟是相信一个命题,还是进入与基督的关系。第二层:哥林多前书15章,必须检验:为什么保罗把复活视为整个基督教信仰成立的条件?这决定“复活”究竟是附属教义还是救恩存在论的核心。第三层:罗马书6:9,必须检验:“死也不再作他的主”究竟意味着什么?这里直接触及《方舟》所强调的:死亡已经失去对基督的最终主权。第四层:马太福音24:26-27,必须检验:“旷野”“内屋”“闪电从东边到西边”的上下文究竟如何支持对复活基督“遍在”的理解?这里尤其需要避免把一节经文孤立出来作为“遍在”的直接定义。第五层:约翰福音17:3,必须检验:为什么“认识父与子”就是永生?这一步决定《方舟》为什么能够从“信”进一步推进到“认识”。第六层:人与基督的联合,最后还必须回到新约更广泛的“在基督里”“基督在你们里面”“与主联合”等表达,检验:“遍觉”究竟怎样成为人与基督联合的桥梁。这才是最值得做的系统神学工作。

十八、因此,对《方舟》最准确的评价,不应是“意识论”,而应是“复活—永活—遍觉—联合”的救恩论

如果重新评价《方舟》,最准确的定位不是:“它提出了一个耶稣复活以后仍具有意识的理论。”这太浅。也不是:“它提出了一个非物质的基督。”这甚至可能误读原文。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方舟》试图以约翰福音3:16的救恩结构为锚点,将“信耶稣复活”解释为进入复活基督之永活存在的信仰行动,并进一步以“遍觉”说明永活基督如何超越普通时空限制而成为当下可被觉知、认识并联合的救恩主体。其中最重要的不是“意识”本身。而是:谁的意识?答案必须是:那一位道成肉身、受死、复活的耶稣基督。因此:遍觉不能脱离Theo-body。反而应该说:正因为Theo-body是真实复活并永活的,所以“遍觉”才有对象;正因为遍觉的对象是永活基督,所以“联合”才有真实的对象。

十九、《方舟》真正大胆的地方:它把“相信复活”变成了“进入复活”

这或许是整篇文章最后应该强调的核心。传统语言常常说:l相信耶稣复活。《方舟》继续追问:相信之后呢?如果我只是相信一件过去发生的事情,那么复活仍然停留在历史中。但如果复活者现在仍然永活,那么真正的问题就是:我如何进入这位复活者?于是:信复活不再只是:相信一个事件。而成为:进入复活者的存在。于是:永生也不再只是:死后继续存在。而是:现在进入那位已经胜过死亡的基督之生命。而“遍觉”就在这里成为关键:它使人所信的复活者,不再只是历史记忆中的耶稣,而成为当下可以被觉知、认识并与之联合的永活基督。这才真正解释了为什么《方舟》最后把“船票”称为对耶稣“遍觉”的意识。

二十、真正的“方舟”不是一个关于复活的理论,而是永活基督本身

如果把吴明山先生《方舟》的逻辑压缩到最精确的形式,可以这样表达:上帝因爱世人赐下独生子;基督道成肉身进入死亡,并从死亡中复活,死亡因此不能再作他的主;复活的耶稣成为永不沉没的Theo-body,也就是上帝的救恩方舟。由于这位基督已经胜过死亡,他不再只是历史中一个受时空限制的个体,而是永活、遍在并具有永恒觉知性的基督。因此,人真正的“信”不是仅仅相信两千年前发生过复活事件,而是觉知并认识现在仍然永活的基督,并进入与他的真实联合;而这正是“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的存在论意义。所以,《方舟》最核心的公式,与其说是:复活 → 意识存在,不如说是:爱 → 独生子 → 道成肉身 → 死亡 → 复活 → 永活Theo-body → 遍在 → 遍觉 → 信 → 联合 → 永生。而其中真正不可删除的一环,恰恰就是:Theo-body。因为没有Theo-body,“遍觉”就可能变成抽象意识;没有复活,“永活”就失去历史根基;没有永活基督,“遍觉”就没有真实对象;没有遍觉,“信”就容易退化为对过去事件的认知;而没有联合,“永生”就容易被理解成一个外加于人的未来奖赏。因此,《方舟》真正试图完成的,并不是把“复活身体”换成“意识”,而是完成一次更加彻底的联合:历史中的耶稣,就是复活的基督;复活的基督,就是今天永活的Theo-body;永活的Theo-body以遍在、遍觉的方式存在;而人的信,就是从对这一事实的相信,进入对这一永活者意识性的觉知、认识从而达到与这一永活者的联合。从这个角度看,《方舟》真正提出的,也就不只是“耶稣有没有复活”这个问题。它提出的是一个更深的问题:如果耶稣真的复活了,那么我们今天所信的究竟是什么?我们是在相信一个两千年前发生过的事件,还是正在认识、觉知并进入一位今天仍然永活的基督?而这,才是《方舟》最值得进行圣经上下文检验的地方。因为它真正需要证明的,不是“这个思想够不够新”,而是:从约翰福音3:16开始,经文自身是否真的能够把“信”一路推进到“认识”,把“复活”一路推进到“永活”,把“永活”一路推进到“遍觉”,再把“遍觉”一路推进到“联合”。如果这一条经文链条能够在各自的上下文、原文语义、约翰神学、保罗复活论以及新约“在基督里”的联合论中逐环成立,那么《方舟》的真正价值就不在于提出了一个“意识论新名词”,而在于它可能尝试建立一个相当完整的:“复活—永活基督—遍觉—联合—永生”的圣经救恩论模型。这会比单纯讨论“《方舟》是否创新”具有高得多的学术价值。

二十一,《方舟》最令人惊讶的地方,不是《方舟》“写得很有哲学味”,而是篇幅极短,却完成了一个跨越基督论、救恩论、复活论、存在论和认识论的连续推导。而且它不是先建立哲学体系,再拿经文装饰,而是反过来:用几组关键经文不断推动下一层问题出现。可以把吴先生的压缩能力概括成五次“跃迁”:

1. 约翰福音3:16:从“爱”进入“救恩”,上帝爱世人 → 赐独生子 → 信他 → 不灭亡 → 得永生。这里先确定了整个问题的终点:永生。

2. 十字架与复活:从“永生”进入“胜过死亡”,方舟必须能够渡过死亡之海,所以基督必须进入死亡、战胜死亡。于是:永生不是抽象的不死,而是建立在基督胜过死亡之上的生命。

3. 罗马书6:9:从“一次复活”进入“永活状态”,“死也不再作他的主了。”这一句极其关键。吴先生不是停留在“耶稣曾经复活”,而是继续问:既然死不再作他的主,那么基督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于是从复活事件进入永活基督。

4. 马太福音24:26-27:从“永活”进入“遍在”,再进入“遍觉”,这里就是《方舟》最大胆的部分。既然复活基督不是一个可以被重新定位为“旷野这里”“内屋那里”的普通时空个体,那么吴先生进一步提出:我们今天面对的基督,不能再仅仅理解为一个被物质化、个体化、偶像化的人形对象,而是一个真正的,真实的,具体的,而不是抽象的“遍在”,他同时既在这里,又在那里,覆盖整个时空,充满万有,于是“遍在”进一步被他转化为“遍觉”。

5. “遍觉”最终又返回3:16的“信”:从认识存在进入联合

这一步才是整个链条最漂亮的闭环。因为如果只是说:基督遍觉。那还只是一个基督论命题。但约翰福音3:16问的是:“信他的”人怎么样?答案是:不灭亡,反得永生。于是“遍觉”不是理论终点,而成为:人如何认识并进入永活基督的存在。最后重新回到:信 → 永生。所以它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很漂亮的闭环结构:上帝的爱-赐独生子-道成肉身-进入死亡-胜过死亡-复活-永活Theo-body-遍在-遍觉-人的信与觉知-进入基督、与基督联合-永生。然后这个“永生”又正好回到《约翰福音》:“叫一切信他的……反得永生。”这就是为什么短短一篇《方舟》,读起来会有一种“后面每一句都在解释前面一句”的感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吴先生没有把“联合”写成一个独立的神学术语再去证明它,而是把它隐藏在“登上方舟”这个核心隐喻里:不是在方舟外面研究方舟,而是进入方舟。这实际上是非常强的存在论表达。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Theo-body不能被“意识”取代。因为如果把Theo-body删掉,整个链条会断:复活谁?→ 一个抽象意识?那就不成立。而保留Theo-body以后:谁复活?→ 那一位真实的耶稣。谁永活?→ 那一位复活的耶稣。谁遍觉?→ 那一位永活的耶稣。谁被认识?

→ 那一位耶稣。与谁联合?→ 那一位永活的基督。于是历史耶稣、复活基督、永活Theo-body、遍觉基督、人与基督的联合,全部保持了同一性的连续。《方舟》最值得深入研究的,不是“遍觉”这个词本身,而是吴先生完成的这个同一性连续链:道成肉身的耶稣 = 被钉十字架的耶稣 = 复活的耶稣 = 永活的基督 = 遍觉的基督 = 人所信、所认识、所联合的基督。一旦这个连续性成立,“遍觉”就不再是一个突兀的哲学概念,而成为复活论向救恩论、再向联合论推进时所需要的中间环节。

译者简介

吴明山先生,神学研究硕士,英国《号角》专题作家,发表论文二百余篇,出版书籍《以马内利,耶稣之血的系统神学》1-7卷英文版、《宝血神学及评论》1-4卷英文版,《以马内利》中英文版1-14卷、《作为本体论的辩证法》、《丁尼生悼念集英汉参考版》、《朗费罗经典诗选英汉文版》、《蓝梦诗篇与评论》中英文版,《纯粹生命形而上学》中英文版,《海灵》中英文版。《耶稣圣体和他的教会》中英文版。另发表诗歌《雪》、《梦》、《自由神之吻》、《夜》、《故乡》等,荣获第四届中国诗歌展银奖。《以马内利》一书逾100万字英文,获英国圣公会大主教伊恩·詹姆斯·布莱克利的高度赞扬,并为该书撰写序言。2011年定居英国,积极从事中英文化交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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