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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尘:毕业典礼散场后的气球

谢微尘:2026-01-04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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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那个傍晚,我没有感到太多毕业的伤感。但那几个被遗弃的、在夕阳中无声飘浮的红色气球,却以一种无比具体的方式,让我触摸到了“散场”这个词,那冰凉而确切的质感。所有的热闹,都有这样寂静、鲜艳而脆弱的尾声。

此刻,我们放飞100只梦想气球,祝愿毕业生诸事圆满-生命科学学院

毕业典礼的狂欢,像一场集体性的、精疲力竭的焰火。当校长宣布礼成,当相机快门声如骤雨初歇,当《凤凰花开的路口》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礼堂穹顶下颤抖,人群便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溃散。拥抱,合影,最后一次整理歪斜的学士帽,然后,像退潮般,从各个出口涌出,汇入校园夏日的热浪与光影中。

我因为要帮班主任清点最后一批资料,耽搁了。等我们抱着纸箱走出礼堂侧门时,主会场已近乎空荡。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被抽离了人气的、嗡嗡作响的寂静,混合着香水、汗水和地毯经踩踏后扬起的灰尘气息。保洁人员开始进场,拖动椅子,清扫彩带。

我们穿过空旷的前厅,走向外面的广场。就在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旋转门时,我看见了它。

不,是它们。

几个氢气球。原本大概有几十上百个,被系在礼堂门口的栏杆、灯柱和花坛上,用来营造庆典气氛。此刻,大多数已经被带走,或是被调皮的孩子扯跑,或是自然漏气瘪掉。只剩下最后三四个,还孤零零地飘着。

我停下脚步。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飘浮。气球是心形的,鲜红色,在午后依然炽烈但已开始西斜的阳光下,红得有些刺眼,近乎不真实。它们被同样鲜红的丝带系着,丝带的另一端,或缠绕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或卡在水泥花坛的缝隙里。没有风,它们便静止在离地两三米的半空中,微微晃动着,保持着一种充满张力的、悬置的圆满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透明的气球薄膜和里面更浓的红色氦气,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气球表面反着光,亮晶晶的,像个巨大的、悲伤的糖果。丝带垂下来,无精打采,末端偶尔被极微弱的气流拂动一下。

广场上的人已经很少了。远处,三三两两的毕业生还在拍照,笑声被距离拉得很远,很模糊。近处,只有我和班主任,以及这几个被遗忘的气球。保洁员推着巨大的绿色垃圾桶从旁边经过,轮子发出沉重的声响,他看了气球一眼,没有去管。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这几个气球,在几个小时前,还是欢乐与庆典的一部分,是集体情绪的视觉助燃剂。它们被无数镜头摄入,背景里是灿烂的笑脸和抛起的学士帽。现在,人群散去,庆典落幕,它们却被遗弃在这里,依旧饱满,依旧鲜红,却与周遭正在迅速恢复日常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们的存在,忽然变得极其脆弱,又极其顽强。脆弱,是因为一根丝带,或者一阵稍强的风,就能让它们脱离,飘向不可知的天空,或者“砰”一声炸裂。顽强,是因为它们还在那里,凭借内部那一点点轻于空气的气体,对抗着重力,固执地维持着庆典最后的、褪色的遗迹。

阳光在移动,气球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光洁的花岗岩地面上,形状扭曲。一阵几乎感觉不到的微风拂过,几个气球同步地、极其缓慢地旋转了小半圈,丝带随之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又落下。这动作如此轻盈,又如此孤独,像一场无人观看的、默剧式的告别舞蹈。

班主任在远处喊我。我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气球。它们依旧悬在那里,鲜红,静默,在逐渐温柔起来的夕阳光里,像几颗被遗忘的、跳动缓慢的、庆祝之心。

我转身离开,抱着沉重的纸箱。广场上的喧嚣正在彻底平息,黄昏的宁静开始弥漫。

但我知道,在典礼散场后的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或许直到明天清晨,那几个气球还会在那里。它们会慢慢漏气,变得松弛,颜色黯淡,最终委顿在地,被保洁员扫进垃圾桶。完成它们从“象征”到“装饰”再到“垃圾”的、短暂而完整的生命周期。

那个傍晚,我没有感到太多毕业的伤感。但那几个被遗弃的、在夕阳中无声飘浮的红色气球,却以一种无比具体的方式,让我触摸到了“散场”这个词,那冰凉而确切的质感。所有的热闹,都有这样寂静、鲜艳而脆弱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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