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只是走得很慢,慢到要用三十年来走完一秒。

巷子深处那家古董店,没有招牌,只在门上挂了一只生锈的铜铃。我推门时,铃声沙哑地响了两声,像老人清了清嗓子。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对着一只座钟发呆。那只钟很老了,木质的钟壳已经发黑,表盘上的罗马数字也有几处剥落。“它三十年没走过字了。”老太太说,“可今天早上,它忽然响了。”我凑近看,秒针果然在走,一格一格,缓慢而坚定。老太太告诉我,这只钟是她丈夫留下的,他去世那年钟就停了。三十年里,她试过找人修,可谁都说修不好。没想到今天清晨六点,它自己又走了起来。“你说,是不是他要回来了?”老太太抬起头,眼里有一种我不敢直视的光。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钟忽然敲响了,当当当,整整六下。下午六点整。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水面涟漪。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给我倒茶。我站在那些旧物中间,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东西真的不会真正死去——它们只是走得很慢,慢到要用三十年来走完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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