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火车到站,他扛着编织袋下了车,走得很慢,但很坚定。我在站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去年出差,坐了一趟长途火车,十多个小时。我的座位是靠窗的,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带了一个很大的编织袋,塞在座位下面,鼓鼓囊囊的。火车开了以后,他拿出一本书来看,是一本很旧的小说,封面都磨白了。我瞥了一眼,是《平凡的世界》。他看得很认真,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偶尔用笔在书上划一下。
到了午饭时间,我拿出面包和牛奶吃了起来。他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饭盒,里面是馒头和咸菜。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好像在细细品味。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西安,儿子在那儿上大学,去看看他。他说他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门,这次是想儿子了,才坐火车去看看。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说起儿子成绩好、懂事、不让人操心,脸上全是骄傲。
晚上火车熄灯了,车厢里安静下来。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中年男人还没睡,靠着窗户,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儿子的照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那一刻我忽然很感动。一个父亲,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带着自己种的苹果和自己蒸的馒头,去看他上大学的儿子。他不善言辞,不会说“我想你”,但他用行动证明了父爱的深沉。第二天早上火车到站,他扛着编织袋下了车,走得很慢,但很坚定。我在站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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