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还站在窗口朝我挥手。那个画面,我永远忘不了。

上个月,我去敬老院看望爷爷。爷爷今年八十七岁了,住进敬老院已经三年了。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敬老院给老人们过集体生日。每个月过一次,给当月过生日的老人一起庆祝。那天过生日的老人有五个,其中年纪最大的九十二岁,最小的七十八岁。工作人员买了一个大蛋糕,插上蜡烛,让老人们一起吹。烛光映在老人们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但笑容很真。
我爷爷也是当月的寿星,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蛋糕前面。他有点耳背,听不太清大家唱的生日歌,但他笑得很开心。我帮他吹蜡烛的时候,他忽然跟我说:“你奶奶在世的时候,每年都给我过生日。她包的饺子,你吃过,记得不?”我说记得。他说:“她走了以后,就没人给我过生日了。”说完他沉默了,眼睛看着远处,好像在回忆什么。那一刻我心里很难受,但我没哭,因为我知道,他不需要眼泪,他需要的是陪伴。
切蛋糕的时候,爷爷让我多吃点。他自己只吃了一小块,说牙不好,咬不动。他把剩下的蛋糕用纸包好,说要留着晚上吃。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留着晚上吃,他是舍不得,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不能一下子吃完。爷爷年轻的时候吃过苦,挨过饿,所以对食物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他那一代人,经历过我们无法想象的苦难,所以他们懂得珍惜,懂得感恩。我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常来看看我。”我说一定。走出敬老院的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爷爷还站在窗口朝我挥手。那个画面,我永远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