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槿：末班轮渡

白槿:2026-08-11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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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在一个江边城市住过两年，每天坐轮渡上下班。轮渡从南岸到北岸，单程只要七分钟，但早高峰排队的队伍很长，有时候要等三趟才上得了船。我喜欢坐末班轮渡，晚上九点半那趟，人很少，江风迎面吹来，对岸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船是那种老式铁壳船，引擎声很响，震得船身微微发抖。船长是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总是一只手扶着舵轮，一只手夹着烟，船开得很稳，像一个老司机开着他熟悉的路线。

有

一个晚上下雨，末班轮渡上只有我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她趴在栏杆上看江面，雨丝打在她的头发上，她也不躲。船开到江心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江水说：“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了，我没考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跟我说话，没有接话。她继续说：“我妈说没关系，明年再来。可是我不想复读了。”船靠岸的时候，她先下了船，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船上喊了一声：“谢谢你听我说话！”然后跑进了雨里，校服湿透了贴在背上，但她跑得很快，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鸟。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可能复读了，可能去了别的城市，可能已经忘记了那个雨夜。但我记得她，记得她对着江水说话的样子。末班轮渡还在每天开着，船长还是那个船长，江风还是那个江风。有时候晚上站在船头，我会想她有没有考上想去的学校，有没有过得好。那些在末班轮渡上遇到的人，说了一句话就消失在人海里，但他们留下了一点点东西，像一粒种子落在江水里，你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但它就在那里。七分钟的航程很短，但有些七分钟，够一个人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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