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野花就在。我走了,野花还在开。
山上有很多野花,叫不出名字。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大的小的,一朵一朵地开在草丛里、石缝里、树下。它们不种,不栽,不浇水,不施肥,到了季节就开。春天的时候,最早开的是蒲公英,黄色的花,圆圆的,像一枚小小的太阳。花谢了,结出白色的绒球,风一吹,种子就飞走了。夏天的时候,野花更多了,有紫色的马鞭草,有白色的三叶草,有蓝色的小蝴蝶花。它们开得随意,开得热烈。秋天的时候,野菊花开满了山坡,黄色的,一丛一丛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野花不挑地方,哪里都能长。路边的碎石堆里,悬崖的缝隙里,溪边的沙地上,都有野花。它们不需要人照料,雨来了就喝,太阳出来了就晒,风来了就摇。它们活得简单,活得自在。我在山上走的时候,常常蹲下来看一朵野花。花很小,花瓣很薄,花蕊很细。但它开得认真,花瓣舒展,颜色鲜亮。它不为谁开,只为自己开。它不需要有人欣赏,只需要阳光和雨水。它开过了,就结了种子,种子落了,明年又开。一朵野花的一生,很短,也很完整。
我坐在山坡上,看着那些野花。风吹过来,花在风里摇。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活着。它们不需要被记住,只需要被看见。我站起来,走下山去。野花还在山上开着,从春天开到秋天。它们会一直开着,年年如此。山在,野花就在。我走了,野花还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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