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季的种子里,在田野的记忆里。

秋天的稻田是金黄色的。稻子熟了,稻穗垂下来,沉甸甸的。风一吹,稻田翻起金色的浪。稻穗打在稻穗上,沙沙响。稻子的香气弥漫在田野上,是青草和太阳混合的气味。我走在田埂上,两边的稻子没过了腰。稻叶擦着我的衣服,发出细碎的声响。稻穗垂在我的面前,颗粒饱满,每一粒都裹着黄壳。剥开壳,里面是白色的米。米是稻子的心,稻子把一生都给了这颗米。
收割的时候,田野里很热闹。收割机开进田里,轰隆隆地响,稻子被割下来,卷进机器,吐出谷粒。有人在后面捡稻穗,把落下的稻穗捡起来。稻子收割了,田野空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稻茬是黄色的,一排一排地站在田里。有鸟落在稻茬上,啄食剩下的谷粒。天很蓝,云很白,田野很宽。收割后的田野是安静的,也是空的。但空不是没有,是收完了,是完成了。稻子从春天种下去,到夏天长高,到秋天收割,走完了一生。
稻子被运到晒谷场,摊开晒干。晒干的稻子被送进粮仓,或者送进碾米厂。碾米厂把稻壳去掉,露出白米。白米被装进袋子,运到千家万户。人吃了米饭,有了力气。力气用来干活,用来种下一季的稻子。稻子的一生,从田里来,到人身体里。它被吃掉了,但没有消失。它变成了人的一部分。秋天的稻田收割了,但稻子还在。稻子在人的身体里,在下一季的种子里,在田野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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