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名:海默,于退休居所
……今日重返疗养院,草木愈发葱郁了。看到雷蒙德那孩子,穿着素净的助手服,正陪着新来的“沉默者”坐在阳光下。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递上一杯水,那新来的孩子紧绷的肩膀,竟在他无声的陪伴下,微微松弛了下来。
我常想,魂石之伤,究其根本,是“存在”之伤。它侵蚀记忆,模糊情感,使人质疑自身为何。药物与调理只能维系躯壳,真正的疗愈,在于重新找到“存在”的支点。
雷蒙德找到了他的支点。并非轰轰烈烈的救赎,而是将自身承受过的痛苦,转化为一种理解他人的能力。他像一块被溪流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头,沉默地垫在河床,让其他同样搁浅的灵魂,得以稍事喘息。他的力量依旧微弱,他的记忆依旧布满空洞,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宣言:看,即便至此,生命仍未放弃与世界的对话。
烈日大将军的政策在缓慢推行,像渗入干涸土地的涓涓细流。听说王都成立了专门研究“心智磨损”的学院,艾尔娜那孩子似乎成了其中的骨干。这很好。毁灭总是比建设容易,仇恨总是比理解简单。能有人选择这条更艰难的路,总是好的。
疗养院里的棋局还在继续,雕刻声也未停歇。这里不再是生命的终点,更像是一个中转站,让人们学习如何背负着残缺,继续前行。而雷蒙德,我亲爱的孩子,你已从需要被引导的伤兵,成为了这前行路上,一盏虽不明亮,却足够稳定的风灯。
愿这微光长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