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母亲笨拙又努力的爱。
母亲学会用微信之后,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给我发语音。而且每条语音都很长,经常是五十几秒、六十几秒。内容无非是“吃了吗”“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你王阿姨家的儿子结婚了”之类的琐事。我每次看到那长长的一串语音,心里就有点烦,点开听几句就关掉了,有时候干脆连点都不点,直接回一个“嗯嗯”。母亲大概也知道我不爱听,但她还是坚持发,好像这是她跟我保持联系的唯一方式。\n\n直到有一天,我跟同事聊起这件事,同事说了一句话让我愣住了。他说:“你妈发语音的时候,会不会每一条都自己先听一遍?”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天晚上,我特意把母亲发的语音翻出来,认真听了一遍。我发现每条语音的开头,她都会犹豫一两秒,然后才开口说话。有几条语音里,能听到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准备什么重要的发言。她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说错什么。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母亲在发这些语音的时候,内心一定很忐忑。她怕打扰我,怕我烦,但又忍不住想跟我说说话。\n\n我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惊喜:“怎么今天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事,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着说:“好,好,你想说啥妈都陪你。”那天我们聊了四十多分钟,聊了我小时候的事,聊了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聊了楼下新开的那家包子铺。挂了电话,我翻出母亲之前发的那些语音,一条都没舍得删。我把它们都存在了手机里,打算以后想她的时候就听一听。那些被我嫌弃的长语音,其实是母亲笨拙又努力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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