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善意可以很小,小到一瓶水、一个微笑,就足够。
我家楼下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经常半夜去买东西。值夜班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陈,每次去他都精神抖擞地喊一声“欢迎光临”。我问他熬夜不困吗,他说习惯了,白天睡够了。有一天凌晨两点,我去买泡面,看见店里坐着一个女孩,趴在桌上哭。小陈站在收银台后面,时不时看一眼,但没过去打扰。我买完东西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小声说:“大哥,你帮我去问问她怎么了?我一个男的,不太方便。”
我走过去,在女孩对面坐下,递过去一包纸巾。她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她说她刚跟男朋友分手,大半夜被赶出来,没地方去。我问她要不要帮她联系家人或者朋友,她摇摇头。我给她买了一瓶水和一份饭团,让她先吃点东西。她吃了两口又哭了起来,说:“谢谢你,我没事,就是太难过了。”我在那儿陪她坐了半个多小时,等她情绪稳定了,帮她叫了一辆网约车。上车前她跟我说:“谢谢你们,这个城市还是有温暖的人的。”
回到店里结账的时候,小陈说那瓶水和饭团他请了。他说:“我做夜班一年多,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喝醉的,有吵架的,有哭着打电话的。我以前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我学会了,就是别打扰,但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人在。”那天晚上回家,我想了很多。我们常说城市冷漠,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点温暖,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给出去。那瓶水和饭团不值几个钱,但对那个女孩来说,可能就是那晚的一点光。从那以后,我每次路过那家便利店,都会进去买瓶水,跟小陈聊两句。这个城市很大,但善意可以很小,小到一瓶水、一个微笑,就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