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了二十年车,没攒下什么钱,攒下的都是人情。”

老张的修车铺开在城郊结合部的马路边上,主要修电动车和自行车。铺子很简单,就是一个铁皮棚子,地上永远油乎乎的。老张今年五十二岁,修了二十年车。他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打工者,电动车是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坏了就得赶紧修,耽误一天就少挣一天钱。老张修车有个原则:能修的不换,能换小零件的不换大件。有人劝他换个思路,多挣点钱,他说:“这些人挣钱不容易,我能帮就帮一把。”
去年冬天,有个小伙子推着电动车来找老张,说是充不进电。老张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充电接口坏了,换个新的也就二十块钱。小伙子掏遍全身口袋,只摸出十五块钱,急得满头大汗。他说他是送外卖的,今天还没开张,身上就这点钱。老张看了看他,说:“没事,你先拿去用,下次路过再给。”小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旁边的邻居说老张太傻,万一人家不回来了呢?老张笑了笑说:“五块钱的事,就算不回来,我也没亏多少。万一他回来了呢?”第二天,那个小伙子真的来了,不仅补了五块钱,还带了一份早餐。
今年春天,听说这片要拆迁,老张的修车铺也在范围内。他找了好久,没找到合适的铺面,不是租金太贵就是位置太偏。他说:“实在不行就先歇一阵,等找到地方再开。”他的老顾客们听说以后,纷纷给他出主意。有一个在附近开超市的老板说,可以在他超市门口摆个摊,不收租金。老张很感动,但拒绝了,说不能白用人家的地方。后来他跟那个老板商量,每个月给五百块钱,算是场地费。老板答应了。搬家的那天,好几个老顾客来帮忙,搬工具的搬工具,拆棚子的拆棚子。老张站在一边看着,眼圈红了。他说:“修了二十年车,没攒下什么钱,攒下的都是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