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他们回到老家,会把这份温暖带到另一个地方。

我们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开了七八年了。老板姓刘,河北人,跟老婆两个人一起经营。他们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准备食材,和面、熬粥、拌馅,五点半准时开门。早餐的种类不多: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小米粥,都是最普通的。但味道很好,尤其是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都是汤汁。我每天早上都在那儿吃早餐,跟刘哥刘嫂都熟了。他们记得每个人的口味:我不要香菜,包子要两个肉的,豆浆不放糖。
去年夏天的一个早上,一个流浪汉走到店门口,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刘嫂看到了,二话不说端了一碗豆浆和两个包子给他。流浪汉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旁边有个顾客小声说:“这种人你也管?谁知道是不是骗子。”刘嫂头也没抬:“不管是不是骗子,他饿了是真的。一碗豆浆两个包子,没多少钱,万一他是真的需要呢?”那天以后,那个流浪汉每天早上都来,刘嫂每次都给他一份早餐,从来没要过钱。后来流浪汉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刘嫂每次提起他都会说:“希望他找到地方安顿下来了。”
前阵子,刘哥跟我说他们要回老家了,孩子要上初中了,没人照顾。他说干了七八年,攒了一点钱,回老家开个小店,够过日子了。我很舍不得,但也理解。最后一天营业的时候,店里来了很多老顾客,有人给他们送了花,有人帮他们拍了合影,还有人在群里发红包。刘嫂哭了好几次,说:“没想到大家这么舍不得我们。”关店的那天晚上,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这个城市又少了一家有温度的早餐店。但我知道,他们回到老家,会把这份温暖带到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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