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说“忙”,其实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去年我爸住院,我在医院陪护了七天。病房里有三张床,我爸在中间那张。靠窗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肺不好,整天咳嗽。他老伴每天来送饭,风雨无阻。老太太走路很慢,从医院门口走到病房要十几分钟,但她从来没迟到过。每次来,她都会带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的是家里熬的粥。老大爷喝粥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就看着。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心,还有很多我说不清的东西。
靠门的那张床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骑摩托车出了车祸,腿骨折了。他老婆白天要上班,晚上来陪他。每天晚上她来的时候,都带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和吃的。他们说话声音很小,怕影响别人。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那个女人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老公的手。那个画面让我愣了很久。我以前不相信爱情,觉得那都是电视里演的东西。但在那个病房里,我看到了爱情最朴素的样子——不是玫瑰和钻戒,是保温桶里的粥,是深夜紧握的手。
七天以后,我爸出院了。走的时候我跟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道别,他们笑着说“保重身体”。出了医院大门,阳光很好,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七天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健康的时候,我们总觉得日子很长、来日方长。但只有在医院里待过才知道,能好好活着,能吃能睡,能走能动,已经是很大的福气了。我爸出院以后,我开始每天给他打电话,不再等他打给我。以前总说“忙”,其实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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