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牵挂,隔着千山万水,还是送到了。

我去邮局寄快递,看到一个老人正在柜台前填单子。他大概八十多岁,手有些抖,字写得很慢。柜员问他寄到哪里,他说了一个地址,是外省的。柜员又问寄什么东西,他说是衣服和吃的,给儿子寄的。老人填了好一会儿,单子写废了好几张,柜员也不急,一直在旁边等着。最后终于填好了,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数了好几遍,然后把钱递给柜员。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现在谁还去邮局寄东西啊?都是在手机上操作,快递员上门取件。可这些老人不会用手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老人寄完东西,提着空袋子慢慢地往外走。我追上去帮他开了门,他冲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我问他怎么不让儿女帮他寄,他说:“儿子在外地工作忙,不想麻烦他。再说我自己还能动,不用麻烦别人。”他走出邮局大门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闪闪的。
出了邮局,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人走远。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好像每一步都很吃力。我想起我爷爷,他也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麻烦别人。老了以后,最怕的不是孤独,不是疾病,而是被别人当成累赘。所以他们会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给别人添一点麻烦。那个老人,千里迢迢去邮局,只是为了给儿子寄一点东西。那点东西不值几个钱,但那是父亲对儿子的牵挂。这种牵挂,隔着千山万水,还是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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