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渡口

白羽:2026-05-29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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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会烂掉，码头会塌掉，野草会长满这里。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用一条木船，把无数人送过了江。

泸州：一桥飞架南北长江古渡口将结束千年摆渡|泸州_新浪新闻

江边有一个渡口，很老了，据说清朝的时候就有了。以前这里是热闹的，来往的人多，摆渡的船夫从早忙到晚。现在上游修了一座桥，渡口就冷清了，一天也等不到几个过江的人。但船夫还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刘，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的船是一条木船，不大，能坐七八个人。船身刷了桐油，黄澄澄的，在阳光下泛着光。船头竖着一根竹篙，船尾安了一台小马达，突突突地响。

我坐了他的船过江。船上只有我一个人。江水很绿，绿得像一块翡翠，深不见底。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鱼腥的味道。刘老汉站在船尾，一只手扶着舵，眼睛看着前方，偶尔跟我说两句话。他告诉我，他在这条江上摆了四十多年的渡，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有出过事。“这条江我太熟悉了，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漩涡，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我知道，四十多年的风浪，不是一句“太熟悉了”就能概括的。这中间有多少次险情，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只有他自己知道。

船到对岸的时候，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三块。”我给了他五块，说不用找了。他把钱揣进口袋里，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调转船头，突突突地往回开。我站在岸上，看着那条木船慢慢地变小，变成江心上的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对岸的树丛后面。江面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很快就散了。我想，这个渡口还能存在多久呢？明年？后年？也许有一天，刘老汉不干了，这个渡口就真的荒了。船会烂掉，码头会塌掉，野草会长满这里。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用一条木船，把无数人送过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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