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会搬一把梯子,靠在我身上,让我帮她扶着,她颤颤地爬上去,伸出手去剪。那些葡萄又紫又甜。我知道这一切不会再有了,但我还是坐在那里。那些枯藤还缠在架子上,像一段没有写完的句子。我在等它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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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葡萄藤枯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枯的,也许是去年冬天冻死的,也许是今年春天没有醒过来。藤蔓还缠在架子上,干枯了,发黑了,像一卷被遗忘的草绳。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蜿蜒着、盘曲着,在架子上摆出一个曾经活过的形状。我站在架子下面,仰望那些干枯的藤条,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脸上,斑斑驳驳的。葡萄藤不再结果了,但它曾经结过。那些葡萄又紫又甜,一串一串地垂下来,祖母用剪刀小心地剪下来,放在竹篮里,分给邻居。摘完葡萄的架子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现在连叶子也没有了。
祖母也走了。她走的那年冬天,葡萄藤还是活的,缠在架子上,光秃秃的,等待春天。她没有等到春天。第二年春天,葡萄藤没有发芽。它好像跟她一起走了。我有时候会坐在架子下面,看着那些干枯的藤条,想象它们重新绿起来的样子。那些叶子会从枯枝里钻出来,小小的、嫩嫩的,然后一天一天地长大,盖满整个架子。风会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会有一串一串的葡萄,从叶子下面露出来。祖母会搬一把梯子,靠在我身上,让我帮她扶着,她颤颤地爬上去,伸出手去剪。那些葡萄又紫又甜。我知道这一切不会再有了,但我还是坐在那里。那些枯藤还缠在架子上,像一段没有写完的句子。我在等它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