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它转了很久,觉得它像这些年来的自己,一直在水上漂,没有目的地,只是转着。转久了,就觉得自己到了很多地方。其实没有。只是盆里的水在动。
下雨天的时候,我折过很多纸船。作业本的纸,撕下来,折成三角形的船,放在水洼里,让它漂。水洼不大,船走不了多远,就搁浅了,或是被雨点打翻了,沉了。但我还是折,一只接一只,像是在进行一次不会抵达任何地方的航行。那时候觉得,纸船也是船,也能去很远的地方。后来长大了,雨还是一样的雨,水洼还是一样的水洼,只是不再折船了。那些纸船漂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或许早已烂成了纸浆,混在泥土里,长成了草。
有一年回家,我在老屋的抽屉里翻出一叠纸,泛黄,折痕很深。展开一看,是我小时候折的纸船——没有折完,半成品,船底还没收口。不知道是折到一半被打断了,还是我忘了怎么收尾。那些年折过的船,早就不在了,只有这一只,以未完成的样子留了下来。我拿着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折完了。船底收好,船身撑开,放到水盆里。它浮着,没有沉,也没有走远,只是在水面打转。我看着它转了很久,觉得它像这些年来的自己,一直在水上漂,没有目的地,只是转着。转久了,就觉得自己到了很多地方。其实没有。只是盆里的水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