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英：戈壁上的烽燧

杨秀英:2026-08-03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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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那是去年冬天风雪留下的。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爬上这座烽燧，风很大，他扶着墙头站了五分钟才敢直起身。那时候烽燧的四个角都还在，影子在戈壁上拖得很长。

行走在戈壁深处的烽燧巡护员 -天山网 - 新疆新闻门户

戈壁深处立着一座烽燧，土夯的，四方形，顶部已经塌了一角。烽燧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只有风蚀的土台和干枯的灌木。守着烽燧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汉，他住在烽燧旁边的一间土屋里，每天傍晚爬上烽燧顶部站一会儿，看看远处的地平线上有没有烟。他说这座烽燧几百年了，以前是点烽火传递消息用的，现在不用了，但他还是会上去看。他每天爬上去，站在塌了一角的那面墙后面，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又放下。他带一副旧望远镜，举起来朝各个方向看一看，然后把望远镜放下来，在墙头坐一会儿，等天黑透了再下来。烽燧的夯土墙摸上去是温的，白天晒了一天，热气还没有散尽。他用手指在墙上划出一道浅痕，过了几天那道痕还在，但边缘的土粒被风吹落了一些，让划痕变得浅了一些，像字迹被稀释在水里。

有

一年春天他在地里捡到一块陶片，褐色的，边缘磨圆了，表面有一道暗纹。他把陶片带回去放在窗台上。后来又捡到几块小的，他一一洗净，放在同一处。他不确定这些陶片和烽燧是不是同时代的，只知道它们在同一片地面上，被同一个风沙磨出了相似的触感。每天爬烽燧之前他先在窗台前看一眼那排陶片，才转身出门。

今年秋天他生了一场病，爬不动烽燧了。他坐在土屋门口，远远地看着那座烽燧在暮色里的轮廓。烽燧的顶部塌掉的那一角在夕阳中显得更暗了，像一个钝的缺口，晚霞从那个缺口处透过来，把烽燧内部的阴影照亮了一部分。他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去。第二天早上他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腿还是软的。他又坐回门口，看着那座烽燧在晨光里重新显露出它的形状，土黄色的，四四方方，墙角处有一道从底通到顶的竖向裂纹，那是去年冬天风雪留下的。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爬上这座烽燧，风很大，他扶着墙头站了五分钟才敢直起身。那时候烽燧的四个角都还在，影子在戈壁上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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