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英：棕榈树的叶

黄秀英:2026-08-04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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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山坡上的棕榈树叶子扇形的，一片一片从树顶垂下来，边缘有细刺。割棕叶的阿普踩着梯子爬到树顶，用长柄镰刀把老叶割下来，一捆一捆背回家。棕叶晒干了用来编扇子、编扫帚、盖屋顶。阿普割棕叶的时候只割老叶，留着新叶继续长。他说棕榈树每年发几片新叶，割掉几片老叶，树就不累。他把割下来的棕叶摊在院子里晒，叶子由绿变黄变褐，边缘卷起来，像一柄柄收拢的旧伞。晒干了之后他坐在廊下编扇子，把棕叶撕成细条，交叠编织，编出来的扇子轻巧耐用。他编扇子的时候手指在棕叶条之间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扇面编好之后他在扇柄处缠一圈布条，再用针线固定。他编的扇子能用好几年，扇面的棕叶条被汗水和手泽浸润，颜色越用越深，边缘也变得柔软圆润，不再扎手。

有一年春天棕榈树顶端的叶心被虫蛀了，新叶子发出来的时候颜色是黄的，边缘卷曲。阿普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那几片新叶不像往年那样扇面平整地展开，而是皱缩着。他没有去割它们，让那几片叶子继续长。第二年春天新叶从叶心重新长了出来，颜色正常了，虽然比往年的略小一圈，但形状对了。他把去年那几片卷曲的叶子割了下来，放在柴堆旁边，等它自然干透了再收起来。那些叶子虽然形状不好看，但编扇子时把它们用在扇骨内部，外面再覆一层好叶，编出来之后从外面看不出瑕疵。扇子用起来，和别的扇子也没什么两样。

今年春天阿普又在割棕叶了，新叶已经长到了合适的宽度。他踩着梯子爬上去，镰刀贴着叶柄根部割下去，棕叶断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割了十几片，背回家摊在院子里，叶子铺开之后占了半个院子。他坐在廊下开始编第一把扇子，手指翻动棕叶条的动作和往年一样利索。新叶的清香混着晨露的水汽，在廊下弥漫开来。他每编完一把，就在扇柄内侧用炭笔画一道细线，作为这一季的记录。廊下的柴堆旁堆着去年那批卷曲的叶子，已经干透发黄。他没有急着用它们，也许等到哪年叶子不够时，这批还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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