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长街上的灯笼

秦默:2026-08-13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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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那些红灯笼静静地亮着，像无数个等待的眼睛。元宵过后灯就收了，但明年还会挂。年年如此，灯没有变老，人老了。但人老了一代，灯就往下传一代。只要还有人记得挂，长街上的灯就会一直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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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的红灯笼每年只在元宵节挂一次，挂三天。灯是竹骨架蒙红绸的，里面点灯泡，不是蜡烛了。但远远看去，还是那种古老的暖红。元宵节那天傍晚，灯亮了，整条街像被染上了一层晚霞。我在街上慢慢地走，从东头走到西头，看到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灯，有的新有的旧，新的大红，旧的褪成了淡粉，像不同的年纪。灯照在地上，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在街上的时候，影子一格一格地跨过石板，像在走一盘很大的棋。

一

个老人在门口挂灯，他个子很矮，踩在一张凳子上，手颤巍巍地要把灯挂到钩子上去。我走过去帮他扶了扶凳子，他挂好了低头看我说：“谢谢你，年轻人。”他的灯很旧了，绸面有几个破洞，用红纸补了，像打了补丁的衣服。他说这盏灯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比他年纪还大。“每年都挂，从我记事起就没断过。”他拍了拍灯说：“它比我看过的元宵多。”老人邀我进屋坐，屋里很小但很暖，桌上放着煮好的汤圆，他盛了一碗给我。汤圆是黑芝麻馅的，很甜，很软。窗外街上的灯亮成了一片，红光透进来，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像给他戴了一顶金色的帽子。

我走的时候老人送我到门口，指着街说：“你看，从这头到那头，每家每户都挂着灯。灯亮了，就是告诉那些在外面的人，家里有人等着。”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整条街在灯光的笼罩下像一个温暖的河谷。那些红灯笼静静地亮着，像无数个等待的眼睛。元宵过后灯就收了，但明年还会挂。年年如此，灯没有变老，人老了。但人老了一代，灯就往下传一代。只要还有人记得挂，长街上的灯就会一直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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