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走远了,他停车等候反倒更麻烦,只能在酒店门口的避风处,静静等候。
原本弟弟说要到机场接我,但考虑航班落地时间不确定,加上我知道他平日里琐事缠身,便劝他不必特意跑一趟,只让他发了个详细定位,打算自己过去。北京我曾生活过多年,街巷脉络、交通脉络都刻在记忆里,加之这边交通便捷,地铁、公交四通八达,弟弟听我说得恳切,便不再坚持,只在电话里叮嘱我注意安全,说他在家等我,还特意提了句,晚上已经和几个哥哥商量好,要为我接风洗尘。刚走出机场航站楼,北京的寒风便迎面扑来,瞬间裹住了全身,这份冷,和摩洛哥的湿冷截然不同。摩洛哥此刻正值雨季,气温虽比北京高出不少,可细密的雨丝缠裹着潮气,冷得钻骨,像江南的冬季那般,湿冷黏腻,渗进肌理;而北京的冷,是干冽的、刺骨的,风裹着寒意,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不带一丝拖沓,吹得脸颊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凉意。我和同行的同事们在机场门口道别,各自提着沉甸甸的行李,道了声'珍重',便循着不同的方向散去,奔赴各自的牵挂,从此短暂别离,各奔东西。按着弟弟发来的定位,我查了最快捷的路线,辗转换乘,约莫下午三点钟,终于到了弟弟所讲的酒店门口。弟弟还没到,他发来消息,说路上堵车,让我在门口稍等片刻。我缩着脖子,把双手插进衣兜,这才真正体会到北京寒冬的凛冽——明明头顶有阳光,却显得格外慵懒,没有丝毫暖意,只是淡淡地洒在身上,连影子都透着清冷。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左摇右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萧瑟。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裹紧了棉衣、围巾,没人顾及所谓的风度,毕竟,在这样的严寒里,能护住一身暖意,才是最要紧的事。从车上下来的人大多匆匆离开,很快便没了踪影,我却不敢走远,生怕弟弟赶来时找不到我,更何况北京的停车本就困难,若是我走远了,他停车等候反倒更麻烦,只能在酒店门口的避风处,静静等候。
上一篇:王光辉:接风宴上的疏离
下一篇:王光辉:归乡梦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