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觉得这样也好,为人师表,端庄得体,本就是最好的模样。
没过多久,大儿子忙完起身,走到客厅问我有没有吃饭,要不要给我点一份外卖。他顿了顿,又补充说妻子最近身体不舒服,这几天一直在吃药。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满心意外——妻子从来没有在电话里跟我提起过身体不适,想来她在床上睡觉,也是刚吃过药不久。幸好我刚才没有叫醒她,更没有因家里的凌乱无端发火。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很多事情都是如此,不要在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轻易动怒,多一份体谅,多一份询问,处理起来或许会更顺畅、更理性一点吧。我向来不愿吃外卖,一来是想节省些开支,更重要的是,总觉得外卖不够安全卫生——我有个朋友做过外卖供应,他自己平日里都很少吃外卖。我让大儿子问问妻子晚上吃不吃东西,我去外面吃点,顺便给她带一份回来,家里的凌乱,就等明天再慢慢收拾,更何况我此刻也实在太累了。大儿子说,妻子睡觉前已经吃过了,晚上应该不会再吃,他自己也早已吃过,让我自己看着安排就好。我在外面找了一家小面馆,点了一碗家常面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比在国外吃的任何面食都合胃口,价格也便宜了不少。受时差和一路奔波的影响,回到家后,我倒头就想睡。考虑到妻子需要休息,我便去了另一个房间躺下,什么事情都打算留到明天再说。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放松席卷了全身,我很快便沉沉睡去,这样安稳无梦的睡眠,已经许久没有过了。后来听大儿子说,妻子知道我回来后,晚上曾和他一起到我房间看过我,还悄悄给我的水杯里添了热水。是啊,这就是家啊。无论何时何地,它都是我们疲惫时的港湾,无论离开多远、多久,只要踏进门,就能放下所有的不安与防备,无需刻意掩饰,总会有人默默关心着你的一切,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惦记着你。这大概就是所有在外漂泊的人,拼尽全力也要回家的最根本原因吧。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有起床,就听见了厨房传来的动静,起身一看,原来是妻子在做早餐。早餐很简单,也就是熬了些粥,大儿子则去外面买些包子。或许是彻底放松下来的缘故,又或许是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我今天格外疲惫,浑身酸软,可还是强撑着起身,陪他们一起吃早餐。妻子也回来几天了,客厅里的不少杂物都是她和大儿子的,前几天一直阴雨连绵,有些脏衣服没来得及洗,便只能临时堆放在家里。大儿子说,他在等二侄女从外地回来,小儿子也打来电话,说第二天就能到家,这样一来,分离了将近一年的一家人,就能彻底团聚了。家里的老猫还在,只是那只胖乎乎、名叫钢镚的猫咪不在了,只剩下那只原本偏瘦的狸花猫,如今也长得胖乎乎的。它对我算不上热情,想来是我常年不在家,没有好好照料它的缘故。只见它慢悠悠地跳到大儿子的腿上,整个身子蜷缩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时不时用舌头舔一舔大儿子的衣角,好温馨的画面。大儿子的变化也很大,头发长了不少,我让他去理一理,他却笑着说,这是他们年轻人的风度,宿舍里的人都是长头发,若是只有他剃得短短的,会被人笑话。能说什么呢,我不知道,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妻子在一旁劝我,年轻人的事情,只要不太过离经叛道,就让他随心所欲吧,每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方式,不必过于强求。吃过早餐,我也想和他们一起收拾房间,可身体实在支撑不住,腰痛得厉害,加上时差还未完全倒过来,浑身乏力。妻子和大儿子看出了我的疲惫,连忙摆摆手,让我回房间休息,厨房他们来收拾,客厅的杂物,只能等衣服洗干净后再慢慢整理。我也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毕竟自己力不从心,又许久没有回家,也该好好歇一歇。当天晚上,小儿子也回来了。晚餐比午餐丰盛了不少,用小儿子的话说,是要给他'补偿'一下,这几天在学校吃的饭菜不好,他都'饿瘦'了。我仔细打量着他,没看出丝毫消瘦的模样,倒是个子又长高了不少,我现在已经抱不动他了。他的头发比大儿子短一些,是利落的寸头,只是脸上冒出了明显的青春痘,想来是平时饮食不太注意的缘故。不过他的胃口依旧很好,比大儿子能吃,这点,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没过多久,二侄女也到了。她已经参加工作,是一名学校的教师,变化不算大,依旧是清瘦的模样,大抵是职业的缘故,她穿着依旧传统端庄,用妻子的话说,这孩子比几年前上大学时还要朴素,反倒少了几分时髦。可我觉得这样也好,为人师表,端庄得体,本就是最好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