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慈：稻田里的守望

温慈:2026-08-20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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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落在它的肩膀上，落满了它伸出的手臂。它还是那个姿势，在空荡荡的田地里等着。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等着一个三十年前许下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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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里有一个稻草人，戴着一顶破草帽，穿一件蓝色的旧褂子，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绑着红布条。它站在稻田中间已经很久了，衣服褪成了灰白色，草帽也塌了半边。但它的姿势还是那个姿势，手臂伸着，像在跟什么人打招呼。我走近去看，发现它身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写着：“1995年”。那是它被立起来的年份。立它的人是一个叫老赵的农民，后来搬走了，稻草人留在了田里。每年的新主人都会给它换一顶新草帽，或者补一补衣服，但没有拆掉它。它像一个舍不得退休的老人，在田里站了快三十年。

我

坐在田埂上看它，风吹过来，红布条飘起来，稻草人微微晃动。几只麻雀落在它的肩膀上，啄了啄草帽，又飞走了。它站在那里不赶鸟，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这片田。我问旁边锄地的大爷，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稻草人。大爷直起腰说：“老赵走的时候说，他还会回来的。稻草人在这里等他，他认得路。”大爷说完继续锄地，锄头切入泥土的声音很沉闷。我再看那个稻草人，忽然觉得它不是在守稻田，是在守一个约定。老赵也许不会回来了，但稻草人不知道，它还在等。风把它的红布条吹起来，像在挥手，又像在招手。

稻子熟了的时候我去看它，金色的稻田里它站在那里，草帽歪着，衣服被风吹鼓起来。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稻穗上，像一个迟归的旅人。收割机轰隆隆地开过去，稻草人旁边的稻子被割倒了，露出光秃秃的田埂。但它还站在那里，在收割后的田野里，像一个孤独的哨兵。有人来收走稻草人，大爷说：“放着吧，老赵回来了要看的。”收稻草的人走了，稻草人还在。冬天来了，雪落在它的草帽上，落在它的肩膀上，落满了它伸出的手臂。它还是那个姿势，在空荡荡的田地里等着。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等着一个三十年前许下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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