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精品推荐

陈晚舟:墙上的粉笔痕

陈晚舟:2026-09-03   来源:原创
评论:(0)   阅读:(16)

分享到:
摘要:

但我记得那些横线的高度:第一条在脚踝附近,最后一条在我的肩膀高度。一堵被反复粉刷的墙上,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叠在了下一层白色下面。

黑板上的粉笔被擦掉高清摄影大图-千库网

旧厨房的墙上有一道一道的粉笔痕,高低不齐,旁边写着日期和名字。那是我们小时候的身高记录,每年生日那天,父亲用粉笔在墙上画一道横线,写上我们的名字和年龄。横线从低到高排列,像一座家庭的身高刻度碑。一开始的横线在墙根附近,后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我超过了父亲的肩膀,直到粉笔痕不再增加了。那些横线还在墙上,颜色已经淡了,但用手指摸还能摸出轻微的凸起。粉笔划过墙面的时候会留下细小的粉末,那些粉末被墙面的微孔吸住,像记号在墙上生了根。最长的一条横线旁边写着“小满,1998年”。那是哥哥的身高,他那时候十岁,已经长到了我的下巴。那些横线之间隔着时间的距离,像一条缓慢上升的楼梯。楼梯没有终点,它停在某一年,再也没有往上画过。

 

我站在墙前,用手指沿着那些横线一一划过,从低到高,像在攀爬一面时间的墙。最早的横线已经有些模糊了,叠在更深处的墙皮下面,像一层被时间覆盖的底色。我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横线处,那是我十五岁生日时画的,旁边写着我的名字和日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在这面墙上画过新的横线了。粉笔痕还在,日期还在,名字还在。它们待在墙上,像一段被折叠起来的年岁。后来我离开家去读书,墙面被重新粉刷了两次,横线不见了。白色的新漆覆盖了那些粉笔痕。我站在粉刷后的墙前,什么也看不到。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横线在漆层下面,像河流在冰层下继续流。我的手还能找到它们的大致位置。我用指甲在墙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留下痕迹。但我记得那些横线的高度:第一条在脚踝附近,最后一条在我的肩膀高度。一堵被反复粉刷的墙上,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叠在了下一层白色下面。

我要赞一下 (0)

文章评论

  

最热评论

意见反馈

请点击我要留言提出您的宝贵意见

联系方式

电话:    邮箱:

test

京ICP备12030317号-2        本文观点属于作者,如有侵权,证据充分,本网站负责协调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