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北方的雪夜

陈迟:2026-09-03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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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走到前一天留下的脚印附近，它们已经看不到了。雪把一切痕迹都收走了。那些踩过的地方和没有踩过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完全一样。但我知道，雪下面有脚印。脚印还在，只是被盖住了。

古城雪夜美如画-忻州在线忻州新闻忻州日报网忻州新闻网

北方的雪夜是没有声音的。雪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响，只看到窗外的光慢慢变白。我住在北方的一个小镇上，冬天的时候，雪从傍晚开始下，一直下到深夜。我坐在窗前，看着雪把院子里的树、墙、屋顶一一覆盖。雪是白的一层叠在另一层上。雪花落下时，会轻轻触碰前一片雪花，然后安静地并排躺在一起。那些声响被雪吸收了，像声音消失在一面白色的软墙里。我推开窗，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它在手心里停留了几秒，然后融化了。手心里有一小滴水，凉凉的。树上的雪积得很厚，树枝被压得弯下来。一阵风来，树枝轻轻一颤，几团雪从枝头跌落，砸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夜里我睡不着，穿上大衣走到院子里。雪已经停了，天空干净得像洗过一样。月光照在雪地上，反着银白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我在雪地里走了一圈，留下了一串脚印。脚印很深，踩下去的时候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回应我。那些脚印从门口延伸到院墙，又从院墙折回来。雪地是最好的记录者，它会保存每一个来过的人留下的痕迹。我回到屋里，在窗玻璃上呵了一口气，画了一个圈。透过那个圈，能看到月光下的雪地。天亮之后，雪地上那些脚印会被新雪覆盖。早上推开门，院子又恢复了平整的白，像一张刚刚翻开的纸，还没有任何字迹落在上面。我走下楼，雪已经停了，世界被一层均匀的白色包裹着，像一个被轻轻合上的匣子。我走到前一天留下的脚印附近，它们已经看不到了。雪把一切痕迹都收走了。那些踩过的地方和没有踩过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完全一样。但我知道，雪下面有脚印。脚印还在，只是被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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