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趟,明天它还会在天亮前醒来,解缆,撑篙,重新出发。我走的时候,灯还没有灭。船还亮着,在黑暗的水面上。我知道它在那里,知道船夫明天还会来。水在流,船在等,两岸还有人在等着过河。船没有停,只是休息一晚。
傍晚的渡船从对岸缓缓驶来,船头推开水面,浪花在船舷两侧翻卷。船靠岸时,船夫把缆绳抛向码头,套在铁桩上,拉紧。船身贴住岸边,晃了一下,稳住了。乘客从船上走下来,有的提着包,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扛着一袋米。他们上了岸,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船夫等所有人都下了船,才开始招呼对岸的乘客上船。他站在船头,手里握着竹篙,看着岸上的人一个一个登上船板。渡船在暮色中来回摆渡,两岸的灯渐渐亮起来。对岸的灯倒映在水面上,被波浪揉碎了,又聚拢起来。我站在码头边,看着船一次次地靠岸、离岸。它的航线固定,来去之间没有犹豫。船夫知道两岸之间的距离,知道水深,知道风向,不需要看表。
最
后一班渡船靠岸时,天已经黑了。船夫把船拴好,收拾了缆绳和竹篙,从船上走下来。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码头,没有说什么,沿着石阶走了。船上亮了灯,一个人也没有。灯亮着,船在等明天的第一班乘客。我坐在码头的石阶上,看着那艘空船在暮色中随水波轻轻晃动。船已经停好了,但灯还亮着。一个来回走的渡口,经过它的只有水和风,经过它的也有一个人的每一天。渡船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趟,明天它还会在天亮前醒来,解缆,撑篙,重新出发。我走的时候,灯还没有灭。船还亮着,在黑暗的水面上。我知道它在那里,知道船夫明天还会来。水在流,船在等,两岸还有人在等着过河。船没有停,只是休息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