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水桶里的鱼偶尔跳一下。河在他身后,网在他肩上。他走了,河还在。明天他还会来,坐在同一块石头上。扳罾的人不贪,河也不亏。他扳一条,河给一条。他等,河也等。等来等去,一天就过去了。
扳罾人在河边支起一张大网,用竹竿做支架,网沉在水底,过一会儿扳起来,看有没有鱼。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等鱼进网。他不着急,有时候等半个小时才扳一次。他说扳罾靠的是耐心,“鱼进网了你不知道,只能等。等到了就扳,等不到就继续等。”他扳罾的时候用一根长竹竿,一头绑着网,一头握在手里。他用力一扳,网从水里升起来,水从网眼里漏下去,鱼在网里跳。他看了一眼,有时候有鱼,有时候没有。有鱼就摘下来,放进水桶里;没鱼就把网重新放下去。
他坐在河边,看着水流。河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他说他扳了十年的罾,从五十岁扳到六十岁。“扳罾是慢活,急不来。你急了,鱼就不来了。”他扳起来一只小螃蟹,看了看,放回河里。“太小了,让它再长。”他又扳起来一条鲫鱼,放进桶里。“这条可以,晚上煮汤。”他把网重新放下去,坐在石头上继续等。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他扳了七八次,桶里有三条鱼。他说够了,收网回家。
他把网收起来,竹竿收起来,水桶提起来。河边的石头被他的脚磨得发亮,像一块被坐暖了的凳子。他说他明天还会来,还会坐在同一个位置,把网放下去,等鱼进网。河水流着,鱼游着。他不需要多,够吃就行。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水桶里的鱼偶尔跳一下。河在他身后,网在他肩上。他走了,河还在。明天他还会来,坐在同一块石头上。扳罾的人不贪,河也不亏。他扳一条,河给一条。他等,河也等。等来等去,一天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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