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和：山里的采茶人

顾清和:2026-09-16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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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日子采进竹篓里，背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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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茶人天不亮就上山，背着竹篓，戴着斗笠。茶树在半山腰，一排一排的，叶子被晨露打湿。采茶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嫩芽，轻轻一掰，芽就下来了。她采得很快，手指在茶树上翻飞，像一只啄食的鸟。她只采一芽一叶，不采老叶，不采虫叶。她说采茶要早，露水没干的时候采的茶最嫩。“太阳出来了，叶子就老了。采茶跟时间抢，抢不过就少采几斤。”

她采了一上午，竹篓里的芽叶堆得高高的。她坐在茶树下休息，喝了一口水，吃了一个馒头。她说她采了二十年的茶，每年春天都来。“茶叶不等人，过了季节就发苦。人也不等人，过了年纪就采不动了。”她把竹篓里的茶倒进布袋里，扎好口，背下山去。山下有收茶的人，按斤算钱。她把茶卖了，买了一些日用品，又上山继续采。她说她喜欢山上的味道，“茶香、草香、土香，比城里的空气好。”

傍晚她背着空竹篓下山，夕阳照在茶树上，叶子泛着油亮的光。她说茶树每年都会被修剪，剪了才会发新芽。“不剪它就长高了，长高了就采不到。剪一剪，它才肯长。”她走下山，路边的野花开着，她摘了一朵插在斗笠上。回到家，她把斗笠挂在墙上，明天还要用。茶还在山上长着，芽还在发着。她明天还会上山，还会采一芽一叶。茶被采下来，炒出来，泡成水，被人喝掉。她不需要喝茶，她只需要采茶。茶是她的日子。她把日子采进竹篓里，背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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