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还在流,鱼还在游。网补好了,明天就能下水。他补的不只是网,是河边人的日子。网在水里沉下去,鱼在网里跳起来。他在岸上补着网,一针一针地,把河边的日子缝住了。
补网人坐在河边的柳树下,面前铺着一张破了的渔网。他用一把梭子,把网线穿过来穿过去,破洞一点一点地合拢。他补网的时候不说话,眼睛盯着网眼,手上的动作很稳。他说补网是细活,“网眼大小要一样,补大了鱼跑了,补小了网沉。要跟原来的网眼一样大。”他补了三十年的网,从二十岁补到五十岁。他说这条河上的渔网他都补过,“每一张网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网线粗,有的网线细。粗线用大梭子,细线用小梭子。不能弄错。”
他把补好的网展开给我看,补过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来,网眼大小均匀,线头收得干净。他说补网的人要耐心,“网破了不能急,急了补不平。一针一针地补,补完了就好了。”他补一张网要一两个小时,收几块钱。他说他补网不是为了挣钱,“河边的人靠网吃饭,网破了就得补。我不补,他们就得买新的。我补一补,他们省点钱。”他把网补好,折起来,等主人来取。有时候主人不来,他就把网挂在柳树上,自己去河边走走。
傍晚他把梭子和网线收进一个布袋里,挂在柳树上。他说他明天还来,“河边的人离不开网,网离不开补网的人。”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沿着河岸走回家。柳树下空了,但那张补好的网还挂在树上,等主人来取。河还在流,鱼还在游。网补好了,明天就能下水。他补的不只是网,是河边人的日子。网在水里沉下去,鱼在网里跳起来。他在岸上补着网,一针一针地,把河边的日子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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