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水洼里的我就消失了,只剩下天空。水洼很小,但装得下天空。我走过它,把它留在身后。水洼会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消失,但它来过,映过天空,也映过我。

雨停了,地上留下许多水洼。水洼不大,积在低洼处,映着天空。天空是灰色的,但水洼里的天空是亮一点的,像被水洗过。我走过水洼的时候,会绕开,怕踩湿了鞋。但有时候水洼太大了,绕不过去,就踩在水洼旁边的砖头上,一步一步地跳过去。水洼里的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沙子和石子。偶尔有一片落叶漂在水面上,慢慢地转着圈。有孩子在水洼边玩,用脚踩水,水花溅起来,溅到裤腿上。孩子笑了,又踩了一脚。大人喊他,他不听,继续踩。
水洼在雨后出现,在晴天消失。太阳出来的时候,水洼一点一点地变小,水被蒸发掉了,水洼底下的沙子露出来了。到了中午,水洼不见了,地面干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湿气,和一点凉意。我站在原来有水洼的地方,看着地面。地面是干的,但水洼的痕迹还在,那是一个浅浅的凹坑,比周围的地面低一点。下次下雨,水洼还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水走了,但坑还在。水洼是雨留下来的印记,是雨水和地面之间的约定。
我喜欢雨后走路,看那些水洼。每一个水洼都有自己的形状,有自己的天空。有的水洼映着树,有的映着云,有的映着路灯。我蹲下来看一个水洼,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里面。水洼里的我,被水波扭曲了,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我站起来,水洼里的我就消失了,只剩下天空。水洼很小,但装得下天空。我走过它,把它留在身后。水洼会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消失,但它来过,映过天空,也映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