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绿的。我走了,萤火虫还在。夏夜还长,它们还会亮很久。

夏夜的草丛里有萤火虫。天黑下来的时候,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一点一点的,绿绿的,像会飞的星星。我站在草丛边看那些萤火虫。它们飞得很慢,一闪一闪的,光一会儿亮一会儿灭。萤火虫的光是冷的,不烫手。我伸手去捉,它飞走了,飞到另一片草丛里,继续闪。萤火虫很多,一片草丛里能有几十只。它们在空中画着看不见的线,一亮一灭,像在说话。
我小时候捉过萤火虫。用一个玻璃瓶,把萤火虫装进去,瓶子就亮了。放在床头,看着它一闪一闪地睡。第二天早上,萤火虫不亮了,死了。我后来不再捉萤火虫了。它们的光是用来飞的,不是用来关在瓶子里的。萤火虫在草丛里飞,才是萤火虫。它们在夏夜里亮,才是萤火虫。我把手收回来,看着它们飞。风吹过草丛,萤火虫的光被风吹得晃了晃,但没有灭。
夜深了,萤火虫还在飞。我坐在草丛边,看它们一闪一闪的。夏夜的风吹过来,凉凉的。萤火虫的光在风里,在草里,在夜里。它们不需要被记住,只需要被看见。我站起来,往回走。身后的萤火虫还在飞,一点一点的,绿绿的。我走了,萤火虫还在。夏夜还长,它们还会亮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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