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了,还会来。
河上的晨雾很浓。天亮的时候,雾从水面上起来,白白的,薄薄的,把整条河罩住了。对岸的树看不见了,桥看不见了,船也看不见了。雾在水面上流动,慢慢地飘,像一条白色的绸带。我站在河边,看雾从水面上起来,再散开。雾不厚,但很密,把视线挡住,只看得见眼前几米的水面。水面上有一点波纹,是鱼在游。波纹扩散开,又被雾吞没了。
雾
里的声音是远的。有船在雾里开,马达声传过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来。有鸟在雾里叫,叫声飘过来,也闷闷的。有人的说话声从雾里传出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雾把声音包住了,不让它散开。雾里的世界是模糊的,也是安静的。所有的东西都隔着雾,所有的声音都隔着雾。我在雾里走了一段,脚下的路是湿的,草上挂着露珠。露珠打湿了我的裤脚,凉凉的。
太阳出来的时候,雾慢慢散了。先是河面上亮了一块,然后亮的地方越来越大。对岸的树露出来了,桥露出来了,船露出来了。雾从水面上退去,像潮水退潮一样。雾散了,河还是那条河,水还是那片水。但雾来过了,在草上留下了露珠,在空气里留下了凉意。晨雾每天都有,从水面上起来,再散开。它来了,又走了。它走了,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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