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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说对了。以后不用晚归了。但那些圈还在。
29路站台还在那里。水泥地面被磨得发亮,边缘长着青苔,遮阳棚的塑料瓦裂了又补补了又裂。铁杆子顶着铁皮牌子,上面有三行字,像一个很小的、被雨淋湿的故事,等着下一个等车的人来读。而29路还是会来,破开雨幕或者穿过阳光,在站台前面停下来。车门打开,又关上。载走一些人,留下一些人。
那光不亮,但足够照见每一个在南门外停下来的人。
我想我开始想念德保了。我再次到德保的时候,一定要登上云山之巅眺望德保全景,一定要去独秀峰轻抚一下那些琳琅满目的诗刻,去拥抱一下那棵以石气为生的奇异古榕。一定要去芳山看看,锄几片云朵,栽几棵花树,体验古人“横琴坐远风”的妙境。一定要在鉴水边徜徉再徜徉。听歌不怕月亮落,鉴水清波映我心。
他这样想着,船已经过来了。
我将地图小心地重新对折,放回《辞海》。合上书页的瞬间,我仿佛听见了极其细微的水声,潺潺的,从厚重的书脊深处传来。
我知道,在某个我们无法触及的维度里,有一个文明最后的记忆,正安全地栖息在一盘老旧的磁带里、在一个孩子的泪水中、在今晚吹过山巅的风里。
而我,依然在每一个雪夜、雨夜、无月之夜,磨墨,铺纸,提笔。
被看见。
足够照亮那些太阳照不到的角落。
往事。
而我知道,我的工作不仅是修补纸张。更是打捞那些沉没在墨海里的。细微的、固执的。振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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