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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故

温故:2026-03-11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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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听着,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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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这条巷子了。

巷子还是老的。青石板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光的,雨天里亮汪汪的,能照见人的影子。两边的墙也是老的,青砖灰缝,有的地方长了青苔,绿得发黑,有的地方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更老的墙皮,一层一层的,像翻开一本很旧很旧的书。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嗒,嗒,嗒,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走着,也像我。

巷子很深。走了很久,还没到头。

小时候觉得这条巷子很短,跑几步就到了头。那时候我们一群孩子在这里玩捉迷藏,藏在墙角的阴影里,藏在谁家的门楼底下,藏在堆着的旧木料后面。找人的人蒙着眼睛数数,一,二,三,一直数到二十。数完了,解开蒙眼布,就开始找。找到了一个,就喊一声,找到了!被找到的人就从藏的地方钻出来,嘻嘻地笑着,又去找下一个藏的人。笑声在巷子里滚来滚去,滚得满巷子都是。

如今呢?如今那些笑声呢?都滚到哪里去了?

我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来。门是旧的,木头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灰的本色。门环也是旧的,铜的,锈得发绿,轻轻一碰,就吱呀一声响。我记得这户人家。住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整天坐在门口晒太阳。我们经过的时候,她就眯着眼睛看我们,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得没牙的嘴一瘪一瘪的。有一次我的皮球滚到她家里,我不敢进去,在门口站了很久。她看见了,颤颤地站起来,进去把皮球拿出来,递给我。我接过皮球,说了声谢谢,就跑了。跑出很远,回头一看,她还站在门口,朝我这边望着。

如今那门关着,紧紧的。老太太呢?早就不在了罢。她的门,她的椅子,她的晒太阳的下午,都到哪里去了?

我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慢,越走越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巷子中间有一棵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小时候我们常在树下玩,夏天的时候,槐花开得满树都是,香得让人发晕。我们拿竹竿去打,打下来的槐花捡起来,一串一串的,拿回去让母亲和面蒸着吃。蒸好的槐花饭,又香又甜,我能吃两大碗。有一回吃得太多了,肚子胀得鼓鼓的,躺在树下哼哼。祖母坐在旁边,一边摇蒲扇一边笑我,说,馋猫,活该。我哼哼着说,不馋,好吃嘛。她就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蒲扇也摇不动了。

如今那槐树还在。可是花呢?那满树的香呢?那躺在树下哼哼的我呢?

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就落。落下来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像在说着什么。说什么呢?是说那年夏天的事么?是说那个馋猫的孩子么?是说那个摇蒲扇的祖母么?它们说了很多,可是我一句也听不懂。

巷子到头了。

到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盖了新楼,高高的,白白的,和这条老巷子格格不入。我记得这里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是一排老房子,住着很多人家。有卖豆腐的,每天清早挑着担子出来,吆喝一声,豆腐——声音拖得长长的,能把整条巷子的人都喊醒。有裁缝,整天坐在缝纫机前,嗒嗒嗒嗒,从早响到晚。还有一个老头,养了一群鸽子,每天傍晚放出来飞,鸽哨嗡嗡地响着,在天上绕一圈,又落回他的屋顶上。

如今那些老房子呢?那些卖豆腐的、裁缝、养鸽子的老头呢?都到哪里去了?

我站在空地边上,站了很久。风吹过来,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灰尘,打着旋儿,飘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飘起来。飘着飘着,就不见了。

天快黑了。我该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什么声音。很轻很轻的,像是有人在喊我。我猛地回过头去看。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些新楼,冷冷的,白白的,一排一排地站着,像一块一块的墓碑。

我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听着,就听出来了。是那个卖豆腐的在喊。豆腐——声音拖得长长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那些老房子,穿过那棵槐树,穿过那条青石板的路,一直传到我的耳朵里。

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卖豆腐的不在了。那些老房子不在了。那条巷子,其实也早就不在了。我走的,不过是我记忆里的一条巷子,我记忆里的一棵槐树,我记忆里的那些笑声和喊声。真正的巷子,真正的槐树,真正的笑声和喊声,早就没有了。没有了。

可我还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听着,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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