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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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天色暗下来了，那只蜘蛛终于动了，它缓缓爬向网中央，大概今晚会有所收获。我站起身，掸掉裤腿上的灰。风还没来，但不必着急。好的等待不是被动地消磨时间，而是相信时间会带来它该带来的东西——或许是果实，或许是答案，或许只是一个让你不再需要等待的人。

我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看檐下的蛛网在暮色里微微颤动。那只灰褐色的蜘蛛已经守候了整个下午，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凝固了。它在等风停，等网稳，等一只莽撞的飞虫自投罗网。这样的等待，简单、纯粹，不像人的等待，总是藏着千回百转的心思。

儿时等待母亲从集市归来。太阳从东边的槐树梢移到西边的水井旁，我一遍遍跑到村口，踮起脚尖望那条黄土路。每一次尘土扬起，都以为是她的身影，心便砰砰跳起来。母亲终于出现时，手里总攥着一颗糖或一块芝麻饼。那时不懂，等待的尽头原来是甜的。

后来等待中考放榜。整整一个夏天，蝉鸣聒噪，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我把日历撕了一张又一张。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那道答错的数学题。成绩公布那天，父亲只说了一句“考上了”，便又低头喝他的粥。我忽然发现，那些焦灼的日子，原来都是一个人在与自己较劲。

大学时等一封回信。每周二下午，我准时去收发室，在堆满信封的木格子里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像春天里的雨丝，细细密密，没有尽头。后来信断了，我还在等。其实知道不会再来了，但那个习惯保留了很久——就像已经熄灭了火的灶台，余温还在。

现在我等什么呢？等地铁，等外卖，等会议开始，等一个迟迟不来的答复。这些等待短促而琐碎，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催促着每一秒。偶尔在拥挤的站台上抬头，看见燕子衔泥筑巢，飞进飞出，从不迟疑。它们只等春天，春天来了，一切便顺理成章。

母亲前几日来电话，说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忙完这阵子就回。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好，我等你。挂掉电话，我坐在窗边看了很久的月亮。原来无论走多远，总有人在原地等你，用最朴素的方式，不催促，不抱怨，只说一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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