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精品推荐

林听溪:渡口最后的摆渡人

林听溪:2026-05-06   来源:原创
评论:(0)   阅读:(14)

分享到:
摘要:

有些路会消失,但走过路的人不会。有些船会靠岸,但摆渡过的心,永远在江上。

现货正版摆渡人3无境之爱克莱儿麦克福尔著继摆渡人1 2后外国文学心灵治愈系小说读物励志_虎窝淘

白雾还没散尽,渡口已经醒了。
老周蹲在石阶上抽烟,脚边搁着一只搪瓷缸,茶渍积了厚厚一层,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江水拍着驳岸,慢悠悠的,像打不起精神。远处有货船拉了一声汽笛,沉闷地滚过水面,惊起几只白鹭。
这是清江上最后一个渡口。桥快要通车了,等桥通了,摆渡船就要永远靠岸。

我是在一个清晨找到这个渡口的。说是渡口,也不过是一段水泥台阶,一根歪歪扭扭的铁桩,桩上拴着一条钢丝缆,连着对岸。老周的船就系在缆上,是一条老式的人力渡船,船身漆成深绿色,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船尾架着一把木桨,桨柄被手掌磨得油亮,像包了浆的古董。
我问老周,一天能摆多少人。
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他摇头。三个?他点头,又加了一句:有时候一个都没有。
那为什么还摆?我没问出口,觉得这话多余。

上船的时候,老周让我坐稳了。他解开缆绳,双手握住木桨,身子微微前倾,然后向后一仰,船便离了岸。动作极慢,像一帧一帧的慢镜头。船到江心的时候,他忽然停了桨,任船顺着水流漂。雾还没散尽,两岸的景物都虚着,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四下里只有水声,桨声,和他沉沉的呼吸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在这条江上摇了四十年。
四十年。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初来的时候水多清啊,看得见底下的石头,石头缝里有螃蟹,小孩子伸手就能摸到。他说着,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四十年前的水。后来上游建了厂,水就浑了。再后来,挖沙的船来了,把河床挖得坑坑洼洼。有一年大旱,江底露出来,到处都是裂缝,像一张干裂的嘴。

船靠了对岸,一个等船的人也没有。老周也不急,把船缆拴好,从怀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江风吹散了。他说,以前这个时辰,岸上能排二三十个人,挑担子的,背篓子的,赶着上学的小孩,推着自行车的小贩,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像赶集。现在人都走公路了,开车绕一个大圈,比以前快。
那您为什么不走?我终于问出了口。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很温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走?走到哪里去?这船就是我的路。

太阳渐渐高了,雾散了。江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对岸的村庄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白墙黛瓦的房子,绿油油的菜地,村口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像几尊凝固的雕像。
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来了一个人。是个老婆婆,提着一篮子鸡蛋,步履蹒跚地走下石阶。老周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不着急。
船又开了。这一次,老周摇得快了些,身子起伏的幅度也大了,像是专门为这位唯一的乘客,演一场告别的戏。老婆婆坐在船头,篮子里鸡蛋磕碰的声音,像一串不连贯的音符。她忽然说:以后桥通了,你就不用摇了,可以歇歇了。
老周没有接话。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摇着桨,桨叶切开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船靠岸的时候,他帮老婆婆把篮子提上去,目送她慢慢走远,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舍不得。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江水里,缓缓地搅动。水很凉,他的手指在水里变得模糊,像泡化了一样。
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风大,我没听清。但我不需要听清了。

后来桥通了。我没有再去看。听说老周把船拖上了岸,倒扣在渡口边的草地上,像一只搁浅的鲸。船底长出了青苔,孩子们把它当滑梯玩,笑声传得很远。
我不知道老周去了哪里。但每次路过那座桥,看见桥下缓缓流淌的江水,我总会想起他的手。那双握了四十年木桨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像老树的根。那双手曾经一次次把船从这一岸送到那一岸,把日子从一个清晨送到另一个清晨。

有些路会消失,但走过路的人不会。有些船会靠岸,但摆渡过的心,永远在江上。

我要赞一下 (0)

文章评论

  

最热评论

意见反馈

请点击我要留言提出您的宝贵意见

联系方式

电话:010-56142345    邮箱:wenyitongbao@126.com

中国青少年作家委员会     文艺通宝编委会     北京文易通宝文化传媒中心  北京满堂红广告服务有限公司   本网站坚持原创,反对任何形式的抄袭和克隆。 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京ICP备12030317号-2        本文观点属于作者,如有侵权,证据充分,本网站负责协调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