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东西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太忙了,没时间停下来看。
小区里有几棵桂花树,种在中心花园的边上,平时不怎么起眼。但每年秋天桂花一开,整个小区都是香的。那香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风一吹,飘得到处都是。我每天早上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一口气,把桂花的香味吸进肺里。那感觉很好,像是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这香味开启了。
去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加班回来,快十一点了。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桂花树旁边,拿着手机在照什么。我走近一看,是个女人,大概四十多岁,手里举着手机,对准桂花树上的花。我问她在干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拍桂花。晚上的桂花跟白天不一样,你看,月光照在上面,花瓣是透明的。”我顺着她的手机光看过去,确实,那些小小的黄色花朵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碎金子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桂花,以前都是白天看,从来没想过晚上这么美。
那个女人说她是刚搬来的,以前住的地方没有桂花树。“每年秋天我都会想,要是能住在有桂花树的小区就好了。现在终于住进来了,每天晚上都要来看看。”说完她冲我笑了笑,收起手机回家了。我站在桂花树下又待了一会儿,闻着香味,看着月光,忽然觉得这个小区不再只是一个住的地方了。它有了气味,有了记忆,有了人情。从那以后,我每次经过那几棵桂花树,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它们不说话,但它们告诉了我:美的东西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太忙了,没时间停下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