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子：戏台

柳叶子:2026-06-16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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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风一吹，还能听到一点回音，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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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戏台是石头垒的，一米多高，台面坑坑洼洼的，走路都要绊脚。台子正面的墙上画着一幅画，已经模糊了，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只隐约能看出红色和蓝色的色块。戏台两边的柱子是木头的，漆成了红色，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的木质。每年正月十五，村里请戏班子来唱戏。戏台就活了。挂上幕布，点亮汽灯，锣鼓敲起来，胡琴拉起来，演员们化妆、穿戏服、戴头面，在后台忙得团团转。台下的观众黑压压的一片，搬着长凳、方凳、小马扎，早早就来占了位置。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嗑瓜子，吃糖葫芦，跑来跑去。大人们嗑着瓜子，聊着天，等着戏开场。

戏

开演了，台下就安静了。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戏台，所有的耳朵都听着唱腔。唱的是老戏，《打金枝》《穆桂英挂帅》《卷席筒》，翻来覆去就那几出，但大家百看不厌。看到好笑处，全场哄堂大笑；看到悲伤处，有人偷偷抹眼泪。台上的演员唱得投入，台下的观众也看得投入，好像戏里的故事是真的，好像台上的人就是他们自己。那一刻，所有人忘记了生活里的烦恼，忘记了柴米油盐，忘记了恩怨纠葛。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台上的人唱念做打，听着胡琴的旋律一点一点地渗进心里。戏散了，大家慢慢起身，搬着凳子回家。路上还在讨论刚才的剧情：“那个包公唱得真好。”“那个秦香莲哭得真惨。”说着说着，就到家了。戏台上的灯灭了，戏台又恢复了安静。

后来年轻人不看了，都玩手机去了。戏班子请不到了，来的都是些老人，唱不动了，拉不动了。有时候台下只有三五个观众，稀稀拉拉地坐着，比台上的演员还少。但每年正月十五，还是有人来。不是来看戏，是来坐一坐。坐在戏台下面，就算没有戏，也觉得安心。戏台还在那里，像一座碑，刻着这个村子的记忆。那些笑声、哭声、锣鼓声、胡琴声，都刻在了石头的缝隙里。风一吹，还能听到一点回音，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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