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兰：土墙上的蜂洞

周秀兰:2026-07-31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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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从一排旧洞口旁边滑过去，再滑到新洞口上。

山上这个小洞里, 藏着“蜂巢” 这个可是一个好东西|蜂巢|大叔|蜜蜂_新浪新闻

老屋的土墙上布满了蜂洞，密密麻麻的，像墙上长出了无数双细小的眼睛。这些洞是土蜂钻出来的，它们用口器把干土一点点啃下来，在墙里挖出通道，在里面产卵。每年春天土蜂从洞里飞出来，嗡嗡地在墙前盘旋一阵，然后飞到别处去了。住在这屋里的陈婶说土蜂不蜇人，只要不去捅它们的洞就行。她每天早晨端着洗脸水泼在墙根的时候会避开那些洞集中的区域。土墙上有很多旧洞，洞口已经磨圆了，里面早就空了。也有新的，洞口的边缘是尖的，还有细土粒掉下来堆在洞口下方。陈婶往那些新洞口看了一眼又一眼，知道它们的主人正在里面过完该过的季节。她有时候在墙根缝里缝针线的时候，土蜂从她耳边飞过去，嗡嗡的，飞一阵落一阵。

有一年秋天陈婶请人修补了土墙的几处裂缝，工人补墙的时候把一片蜂洞盖住了。陈婶发现之后让工人把那片补上的泥重新铲开，让那些洞露出来。工人说那些洞已经不用了，封住也没事。陈婶说不用也得留着，墙上有洞墙才透气。工人按她说的做了，把补上的泥铲掉，洞口重新露了出来。陈婶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个洞口的边缘，边缘圆润，是多年前就被磨旧了的那一种。她转身回屋时太阳光正从树梢斜着穿过土墙上的孔洞，在屋内地面上落下一排细小而明亮的光斑。到了午后，光斑移动到了墙根，沿着一道嵌进土里的旧木门槛慢慢滑过。

今年开春陈婶在墙根下种了一排指甲花。土墙上的蜂洞比往年又多了一些，新的洞口边缘还带着细土粒。她在给花浇水的时候顺手把新洞口下方落下的土粒拢了拢，不让它们被水流冲散。指甲花开的时候粉红色的花贴着墙根开放，和土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蜂洞遥遥相对。蜂洞安静地待在墙上，洞口像无数个被土墙收藏的旧物，空空的，但还在。每天傍晚，她搬着小凳坐在墙根旁，手指搭在膝盖上，看那些花影斜斜地爬上墙壁，从一排旧洞口旁边滑过去，再滑到新洞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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