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麦秸垛里的刺猬

李秀兰:2026-07-31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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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几秒钟后便消失在墙根堆放的旧砖瓦后面。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道篱笆缝。麦秸垛外面的风停了，垛身的轮廓在薄暮里比白天更分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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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秸垛堆在场院边，高高的，顶上盖着一层塑料布防雨。入冬之后麦秸垛成了刺猬过冬的地方，它们在里面掏洞，钻进去就不出来了。看场的老冯在垛边发现过刺猬的粪便，细细的，黑亮的，像一粒一粒干透了的小豆子。他说麦秸垛是暖和的地方，刺猬会选那种垛得紧实的。他没有去掏刺猬的洞，让它们安心在垛里待着。他每天傍晚经过麦秸垛的时候放慢脚步，听一听垛里有没有动静。有时候能听到极细微的窸窣声，像是麦秸被翻动了一下，又像是风从麦秸缝里挤过去。那种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就错过了。

有一年冬天雪大，麦秸垛顶上积了厚雪，压得垛身矮了一截。老冯用扫帚把顶上的雪扫掉了一部分，怕雪水渗进去把麦秸泡烂。他在垛根处发现了一串小小的脚印，从垛底延伸到场院边的篱笆下，又折回来。脚印中间有一段被雪填平了，旁边有一小块泥土被翻动过。他把那串脚印看了两遍，没有沿着它去找刺猬的窝。他把雪扫完之后在垛根堆了一层干草，把洞口附近的土稍微拢高了一些，免得雨水灌进去。他把剩下的雪扫到场院另一头，倒进了沟里。

今年开春麦秸垛被拆了一部分，沤了肥撒到地里去了。老冯拆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刺猬的空窝，碗口大的圆洞，内壁光滑，垫着一层细软的碎草。洞底干干净净的，没有刺猬的粪便也没有食物残渣。他把那个窝盖好，把周围的草重新堆回去。麦秸垛还剩下半截，靠在场院西边的墙根下，阳光照上去的时候，秸秆的断口处泛着干爽的黄白色。他以为刺猬已经走了，直到有天傍晚，他看见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垛底滑入篱笆缝里，几秒钟后便消失在墙根堆放的旧砖瓦后面。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道篱笆缝。麦秸垛外面的风停了，垛身的轮廓在薄暮里比白天更分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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