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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名 >陈楚：楼梯间的钢琴
陈楚:2026-08-11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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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落在被子上。有些声音不需要见面，就能抵达人心。
我租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每天爬楼梯的时候，都会在四楼和五楼的拐角处听到钢琴声。弹的是《致爱丽丝》，但总是弹到第三段就停了，然后从头开始。我从来没有见过弹琴的人，只听到琴声从一扇紧闭的门里传出来。那扇门很旧，漆面剥落，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布偶兔子。我猜住着的是一个学琴的孩子，或者是一个退休的老人。那首弹不完的《致爱丽丝》成了我日常的背景音，有时候加班回来晚了听不到，我会在楼梯间站一会儿，等它响起来才上楼。
有一次我出门早了，正好看到那扇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碎花的围裙，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吵到你了吧？”我说没有，很好听。她说是我女儿在弹琴，她每天练三个小时，就是一直练不好那首曲子的第三段。“她手指短了一点，够不到那个键。”她说话的时候，琴声从门缝里流出来，还是《致爱丽丝》，到第三段又卡住了。那个女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说：“不急，慢慢来。”
三个月后，楼梯间的琴声变了，不再是《致爱丽丝》，换成了《月光奏鸣曲》。流畅了很多，在楼梯间回荡的时候像水银泻地。我正好碰到那个女人下楼，她脸上的笑比平时多了一些：“她终于弹过去了，那天她练了整整六个小时，手都肿了。”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只是拍了拍我的胳膊说：“谢谢你们这些邻居，从来没有投诉过。”我说我们都在听她进步呢。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从楼下传来的《月光奏鸣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有些声音不需要见面，就能抵达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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