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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名 >许韫：炊烟的方向
许韫:2026-08-14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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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散了就散了，但看过的人知道，它散去的方向，是有人正在生活的地方。
我在城市里住久了，几乎看不到炊烟。偶尔在郊区的傍晚能看到一缕细细的白烟从某个屋顶升起来，我就会停下车看一会儿。炊烟是缓慢的，它不像云那么随意，也不像雾那么散漫。它笔直地升起来，散开，然后消失在天际。小时候在老家，黄昏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冒烟，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烟霭里。那时候觉得炊烟是很平常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其实就是乡愁的形状。你看到烟，就知道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等你回去吃。烟往哪个方向飘，你的心就往哪个方向走。
有一年秋天我开车经过一座山村，正好是傍晚。夕阳从山坳里照过来，把整个村子都镀成了金色。村里的屋顶开始冒烟了，白的，淡的，一缕一缕地升上去，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薄薄的纱。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田埂上看那些烟。一个背着柴火的老头走过来也坐下来，他放下柴火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说：“看烟呢？”我说嗯。他吐出一口烟，跟远处的炊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口是他的，哪口是灶台的。“烟这东西，看着是散的，其实是有根的。根在灶膛里，在烧火的人手里。”他指了指其中一缕烟说：“那一家的老太太，烧了一辈子的柴火，今年八十三了，还在烧。她烧的烟最直。”
天黑了，炊烟消失了，村子亮起了灯。我发动车子准备走，老头站起来背上柴火说：“你要是想家了，就看看烟。烟往哪个方向飘，你的家就在哪个方向。”我笑了笑，其实他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家了。老家的房子早就拆了，父母也不在了。但我还是谢谢他，谢谢他指给我看那些烟。现在每次在郊区看到炊烟，我都会停下来，看它往哪个方向飘。它飘去的地方，我就当作是家。烟是无根的，但它指向有根的地方。炊烟散了就散了，但看过的人知道，它散去的方向，是有人正在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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