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句咒语,在某个被我遗忘的时间里,替一个少年寄出了他没来得及寄出的信。校服会旧,纸条会黄,但话不会消失。它找到我了。
我在旧物市场看到一件叠得很整齐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胸口绣着“第七中学”的校徽。校服很旧了,领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叠得很规整,像刚从衣柜里拿出来一样。摊主说是一户人家搬家时清出来的,放在这里几个月了没人买。我拿起来看了看,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条,展开来,上面用铅笔写着:“我会像这件校服一样,永远记住你。”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笔画用力,铅笔断了好几次。
我把校服买了下来,带回家。我没有上过第七中学,但我穿着那件校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袖子短了一截,肩线也偏窄,应该是某个少年的尺码。纸条上那行字——写给谁的?写的是什么意思?是毕业时的告白,还是分别前的约定?我无从知晓。但那件校服的主人一定穿过它走过了很多条路,在某个傍晚写下了那句话,叠好,塞进口袋,然后交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没有还给他,校服被留下来了,连同那句话一起。旧物市场里卖的不是旧物,是别人来不及说完的话。我把它挂在衣柜里,和其他不穿的衣服挂在一起,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
个月后,我在校服口袋里又发现了一样东西——左侧的暗袋里有一枚小小的钥匙,铜制的,已经氧化发绿了。不知道是开什么的钥匙,也许是信箱、也许是抽屉、也许是某个锁了很久的门。我把钥匙留下来,配了一个链子挂在钥匙扣上。它每天跟着我出门、回家、上班、睡觉。我不知道它开什么,但我带着它。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把锁,正好需要这把钥匙。也许这把钥匙的主人也在找我。旧校服挂在衣柜里,纸条上的字渐渐被我记住了,那句话像一句咒语,在某个被我遗忘的时间里,替一个少年寄出了他没来得及寄出的信。校服会旧,纸条会黄,但话不会消失。它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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