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旧时的油灯

江雪:2026-09-02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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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下一次停电的时候，它会再次亮起。它不会问为什么，它只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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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是铜质的，灯座上雕着一朵莲花，花瓣已经模糊了。灯盏里还有半盏油，已经凝固了，像一块琥珀色的果冻。灯芯是一根细棉绳，已经烧焦了，顶着一粒灰白色的灰烬。我点燃了一根火柴，靠近灯芯，棉绳引燃，火苗跳了起来。油灯亮了，光晕不大，刚好照亮灯周围的一小圈。灯盏里的油在燃烧，灯芯在缓慢地消耗着。这是煤油灯，点起来有微微的气味，像回忆烧焦的气息。那盏灯在桌上亮着，散发出昏黄的光。房间里的物体在灯光下显出不同的轮廓，每一个影子都在向不同的方向倾斜，像被时间翻阅的页码。

灯盏里的油越来越少，火苗在变矮。我没有续油，让它自己烧完。最后一点油燃尽的时候，火苗跳了一下，灭了。灯芯顶上升起一缕细细的白烟，在空气中扭动了一下，散开了。灯灭了，那朵雕在灯座上的莲花依然保持着盛开的姿态。它不靠灯油活着，它是铜铸的，可以一直开下去。油灯的使命不是被点亮，是它亮着的时候，有人能看清手里的东西。油灯已经旧了，莲花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但它还能被点燃。只要灯盏里还有油，灯芯还在，它就会亮。它不需要被经常点亮，只需要被知道还能亮。我把油灯擦干净，放回窗台上。下一次停电的时候，它会再次亮起。它不会问为什么，它只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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