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的时候是光,下雨的时候是水。窗台不需要记住,只需要继续空着。
窗台上落了一只麻雀,歪着头看了看屋里。它的羽毛有些蓬松,像刚从什么地方飞过来。它在窗台上跳了两步,低头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我没有动,隔着玻璃看着它。麻雀又跳了一步,靠近了窗沿。它好像知道玻璃后面有人,但没有飞走。它站在窗台上,时而理理羽毛,时而看看外面。阳光照在它身上,把它的羽毛照成了浅褐色。它跳了几下,在窗台上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它飞走了。窗台上留下一粒细小的羽毛,在风里轻轻滚动。它来过,又走了。窗台又空了。窗台的位置不高不低,刚好容得下一只麻雀站稳。那粒细小的羽毛被风卷起,飘向地面。麻雀飞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第二天,那只麻雀又来了。也许是同一只,也许不是。它在窗台上跳了两步,低头啄了啄窗台边缘的灰尘。它好像把这里当成了一个休息的地方。我依然隔着玻璃看它。它待了一会儿,飞走了。第三天,它又来了。这次它没有马上飞走,在窗台上站了很久,歪着头朝屋里看。我坐在窗边,它在窗外,隔着一层玻璃。我们之间没有语言,但它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里。它跳到了窗台的另一端,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它的羽毛比前几天整齐了一些,梳洗过了。它没有带任何东西来,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飞走了。它每天短暂地出现,让窗台成了一个坐标。我早上会推开窗,把窗台擦干净,留下几粒米。麻雀来过之后,米粒会消失,窗台上会留下一根小小的羽毛或者一个不易察觉的爪印。那不是一个约定,但好像也不需要约定。
有一天下雨,麻雀没有来。窗台是湿的,那几粒米还在,被雨水泡胀了。第二天雨停了,窗台上恢复了干爽,米粒已经干了。麻雀又来了。它站在窗台上,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低头啄了一粒米。阳光重新照在它身上,羽毛干透了,蓬松起来。它啄完之后,看了我一眼,飞走了。那一眼很短,但我知道它看见我了。窗台还是那个窗台,麻雀还是那只麻雀。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玻璃,但每天早晨它会来,啄走米,留下一个落点。一粒羽毛,一个爪印,一段短暂的停顿。那不是一个约定,但它每天都在发生。窗台每天早晨都会迎来一阵细小的翅膀声,它降落、停留、离开。没有告别,它只是飞走了。但我知道,明天早上它还会来。米会少一粒,窗台上会多一根细小的绒毛。天晴的时候是光,下雨的时候是水。窗台不需要记住,只需要继续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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