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河滩的石头

江平:2026-09-09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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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放的时候稍微挪了一下方向，让它原本朝下的一面翻到上面来，给阳光一个新的角度。下次有人来捡石头的时候，他可能会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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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上的石头被水冲得很圆，大大小小地散落在水边。阳光照在石头上，有的发白，有的发青，有的泛着褐色的光泽。我捡起一块石头，扁圆的，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石头的表面很光滑，像被无数只手抚摸过。水把石头磨圆了，把棱角磨掉了，把表面磨得又滑又亮。石头本来是锋利的，被水冲了很久，变成了圆形。水是温柔的，但水能磨平石头。我坐在河滩上，手里握着那块石头。石头是凉的，但握久了就变暖了。河滩上的石头很多，但没有两块完全相同的。每一块石头都走了不同的路。它们从山上被雨水冲下来，一路滚落、碰撞、碎裂，最终到达河滩。到达河滩的石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石头了，它们变小了、变圆了、变光滑了。河滩收留了它们，把它们散放在水边。

一个老人走过来，也在河滩上捡石头。他捡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了。他说他每天来河滩走一走，捡一块石头带回家。“放在窗台上，过一段时间再放回来。”他掏出一块石头给我看，青灰色的，像一只卧着的鸟。“这块石头的形状好看。”他把石头放回口袋里，说：“石头不会走，但我会。我每天捡一块回去，陪我一夜，第二天放回原处。它们不会说话，但知道有人在注意它们。”我蹲下来又挑了一块，黑色的，手掌大小，边缘有一圈白色纹路，像一道凝固的浪。我用食指沿着那道纹路走了一圈，从起点到终点，恰好合拢。石头天生携带者闭合的路线，不需要我来替它完成。把石头留在河滩上，让水继续冲它。它不是谁的收藏品。我把它放回原地，放的时候稍微挪了一下方向，让它原本朝下的一面翻到上面来，给阳光一个新的角度。下次有人来捡石头的时候，他可能会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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