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菜市场的鱼摊

沈知秋:2026-09-11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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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有人负责把它们送到最后一程。那个人不是渔民，是卖鱼的人。他杀了二十年的鱼，杀成了一门手艺。手艺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人吃鱼，就有人在杀鱼。

广东清远，洲心河鱼晚市，一家野生鱼档|鲫鱼_新浪新闻

菜市场的最里面是鱼摊，摊主是一对夫妻，男人杀鱼，女人收钱。鱼摊上有草鱼、鲤鱼、鲫鱼、黑鱼，养在几个大水盆里，鱼在盆里游来游去，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水花。男人杀鱼的动作很快——捞鱼，摔晕，刮鳞，开膛，掏内脏，冲水，装袋。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刀起刀落，干净利落。他说杀鱼二十年了，闭着眼也能干。女人在旁边收钱，偶尔跟顾客聊几句家常。“今天鱼新鲜，早上刚到的。”“这条草鱼三斤二两，八块五一斤。”她算得很快，不用计算器。

我常去那家鱼摊买鱼。有一次我站在旁边看男人杀鱼，他说：“你看了这么久，会杀了没？”我摇头。他说：“不难，就是手要稳，心要狠。鱼不狠杀不了，人不狠干不长。”他说完又捞起一条鲫鱼，摔晕，刮鳞，动作连贯。他杀鱼的时候不说话，眼神专注。杀完一条，冲洗台面，接着杀下一条。女人的手很快，找钱、收钱、记账，一分不差。他们从早忙到晚，中午吃盒饭，就在摊位旁边吃。男人吃饭的时候也站着，一边吃一边看盆里的鱼，怕有死鱼混进去。

后来菜市场拆迁了，鱼摊搬到了新市场。我又去找他们买鱼，男人还在杀鱼，女人还在收钱。他们认出了我，说：“好久没见你来买鱼了。”我说搬家了，路远。她说：“路远也来啊，我们的鱼新鲜。”我买了一条草鱼，男人杀好递给我。我提着鱼走出市场，回头看了一眼。鱼摊还在那里，大水盆里的鱼还在游，男人在杀鱼，女人在收钱。菜市场换了一个地方，但鱼摊还是那个鱼摊。鱼摊不会说话，但鱼知道。它们从水里来，最后到人的餐桌上。有人负责把它们送到最后一程。那个人不是渔民，是卖鱼的人。他杀了二十年的鱼，杀成了一门手艺。手艺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人吃鱼，就有人在杀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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